沒有人回答她。
盛笳笑了笑,抬手將墓碑上的枯葉拿掉,「你在天上看到了吧?我馬上要和裴鐸辦婚禮了……不,我們已經領證了。姐姐,你說這個世界是不是特別奇妙?」
依舊是寂靜,連風都未動。
回憶沒有被吹來,但曾經的點滴她全部記得清楚。
偌大的墓地,留給她演完這場獨角戲。
盛笳忽然有些煩躁,踢著地上的石子,忽然抬起頭來又說:「還是你厲害,昨天我和媽又吵架了,因為你——為什麼你明明什麼都沒做,都能讓我和媽的關係這麼差?」
她頓了一會兒,又說:「也不是,媽本來就對我不滿意……你死了,我還是達不到她的要求。」
盛笳把下巴擱在膝蓋上,一動不動,好像睡著了一樣。很久之後,她說:「姐姐,我走了。」
她站起身,目光閃過一絲厭惡,又補充道:「下次我帶裴鐸來看你。」
*
在距離墓地還有十多米的時候,握在手中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鈴聲在空曠的平地迴蕩。
在這個毫無人氣的地方待了半個多小時,突如其來的電子科技將她一把拽回現實世界。
盛笳渾身抖了一下,低頭看到屏幕上的「裴鐸」二字。
她慢慢接起來,「餵?」
「還沒起床?」
「起來了。」
「嗯……」裴鐸的聲音倒像是他剛剛從睡夢中甦醒,「那你做什麼呢?」
「來看看我姐。」
「……看完了?」
「嗯,快要走出去了,你要見見盛語嗎?」
裴鐸沉默了一下,「不用了。」
盛笳停下腳步,「你們不是關係很好嗎?你很久沒見過她了對吧?沒有什麼話要說嗎?」
她一連問出幾個問題,卻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獲得什麼答案。
「沒什麼要說的……你出來吧。」
盛笳咬了一下唇,「裴鐸,我姐姐當年時常提起你的名字。」
裴鐸以為她在指責自己,嘆口氣,語調像是在給孩子講道理的成年人,「盛笳,別告訴你以前上學時候的所有朋友到今天都還保持著親密的聯繫。」
盛笳不說話。
「某個階段的朋友可能在那個階段過去就斷了聯繫,我和你姐大概就是這個狀況。」
盛笳往前走,在路過一塊玻璃窗的時候,她看見自己的嘴角似乎是朝上的。
「哦,知道了……」
她有時候會帶著上帝視角來清晰地剖析自己。
因此盛笳從不否認,面對姐姐,她偶爾會帶著一些隱秘的惡毒。
她們之間只有稀疏的姐妹情。
如果有人也不算是喜歡盛語的時候,盛笳會自動將這些人劃分在「有眼光」那一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