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踮起腳尖, 從柜子最上面那一層拿起一個倒著放的相冊。
盛笳視線也停留在那裡。
一時間, 她也想不起來那是誰的東西了。
「啊……這是裴鐸哎, 高中時候的阿鐸?」
盛笳想起來了, 這是盛語的東西。
在她死後,董韻整理東西的時候, 盛笳悄悄將這相冊拿來, 放在自己的房間。剛開始的時候, 她會時不時看一看照片裡的裴鐸。
後來日子太久, 用一張模糊的照片寄託喜歡成了折磨——何況, 盛語就緊緊挨在他的身旁。
她將照片扣住。
眼不見,心不煩。
直到今天被Amora看到。
她蹭掉上面的灰, 幾秒之後, 有些驚喜, 「原來你們高中就認識?」
盛笳偏過頭。
照片上一對年輕人,穿著校服, 卻藏不住青春的光彩。他們並肩站立,盛語的腦袋輕輕向裴鐸那邊歪著, 她展顏,伸出兩根手指比耶。
姐姐那時候一定很開心。
盛笳說不出來話。
她覺得自己像是偷了別人東西的竊賊。
多奇怪。
或許是鏡頭,讓盛語和盛笳頭一次被旁人分不清楚。
她想否認,但又不願與她提起自己還有一個去世的姐姐,且這個姐姐還和裴鐸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她偏過頭,拉起箱子,「收拾好了,我們走吧?」
「不帶這個相冊了嗎?」
盛笳搖搖頭,「不帶了。」
*
二人婚禮請來的客人並不多。一是因為秦恪身體每況愈下,喜歡安靜,不願將自己的孫子的婚禮變成與人情相關的場合。
但這樣的低調正好與盛笳的想法不謀而合。除了家人,她也只請了五六個好友,只有一個很照顧自己的學姐是醫療系統的,其餘人完全無關。
高中同桌辛念走近新娘子的休息室特意來陪她。
辛念結婚已經有段時間了,顯而易見地並未走入婚姻的墳墓,臉上帶著被人精心呵護過的笑意。
她在盛笳耳朵邊悄悄問:「緊張嗎?」
盛笳點頭。
「開心嗎?」
盛笳猶豫了一下,「還好。」
「別這麼矜持嘛。」
辛念樂呵呵的,她看著鏡子中的盛笳,「今天你是最好看的。」
盛笳抬起眼,對著鏡子中的自己露出一個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