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認真點。」
「知道,知道。」
「唉,你把頭髮弄得蓬鬆一點,行不行?」
盛笳安靜了十幾秒,繼續發表不滿。
裴鐸停下手,西裝袖口划過她光滑的後背,「那你給我示範。」
盛笳嘆氣,抬起手紮好了右邊的麻花辮,「看懂了嗎?」
「差不多。」
裴鐸到底是常年拿手術刀的,手指修長且靈活,學得很快。
他斂著目,神色認真,好像在完成一件特別重要的事情。
讓她有一種被他捧在掌心的錯覺。
盛笳沉默了一會兒說:「你何必給自己找麻煩?你要是想躲你小舅,在這裡坐著就好,也別讓化妝師走,我又不會趕你出去。」
「誰告訴你這是麻煩了?我覺得挺好玩,再說誰家新娘結婚頭飾是老公給做的?你是獨一份兒。」
盛笳臉上微微熱起來。
她知道,裴鐸若是想哄一個人開心,將她放進蜜罐里,裹進雲端中,都不是難事。
相反,盛笳反而期待他可以在男女之事再笨拙一些。
可他不是,他就是可以如此遊刃有餘地拿捏著她的情緒。
裴鐸側著頭,將脖子上幾根隨發撈起來,指尖所經過之處,冰涼又酥麻。
只聽他又隨口道:「再說,技多不壓身,我以後可以給我女兒扎頭髮。」
盛笳低下頭,聽到自己的砰砰心跳聲。
……她本來從不奢求他想過以後,甚至在懷疑他是否說的是和自己的以後。
裴鐸颳了一下她的下巴,「把頭抬起來,我看不見了。」
他站起來,俯下身,半個身子都擋在盛笳側面,像是環抱著她。他低頭細細打量盛笳的臉,直到後者變得羞憤,他才笑著問:「你是不是腮紅用多了?怎麼臉這麼紅?」
「……」
被人戳中心事,盛笳抬手就要推他,「你別靠我這麼近,熱!」
裴鐸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看出她害羞了,退後一步,假意警告,「別亂動,頭髮給你揪成斑禿概不負責。」
盛笳瞪著他,看著他挑出一根細皮筋,將自己的頭髮紮好。
完成最後一步,裴鐸問:「覺得怎麼樣?」
盛笳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裴鐸的手法當然無法跟專業妝發師相比,幾根隨發輕輕飄飄鬢邊。
但這是自己的丈夫親自打理的。
實在意義非凡。
盛笳少女懷春的時候不是沒有羨慕過「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的愛情。
哪怕她並非全然不清醒,知道裴鐸的情意真中摻了許多假,全憑一時興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