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笳回神,將視線從窗外收回來,「我跟他不熟,應該還不如我姐和他熟悉。」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散熱器上撥弄,又道:「盛語的人緣兒很好。我很小的時候,我媽就說她有很多朋友。」
裴鐸點了點頭,「不過朋友不在於多少。」
盛笳好像沒有聽到他說話,還沉浸在自己的回憶里,「當年她去世,葬禮時,也來了很多舊友和同學。裴鐸——」
她扭頭,認真地看向他,「——你那時候在哪裡呢?」
裴鐸想了一下之後回答,「我當時在國外。」
「當時聽到消息,你是什麼感覺?」
「第一反應是不敢相信,畢竟高中畢業沒有多久,第二反應是有點傷心吧,我們當時好像沒有道過別。」
聽到裴鐸說到「傷心」二字時,盛笳沒有任何負面情緒。
他本該就是個有血有肉的人,正常人都該為曾經相識的年輕生命的離去而感到難過。
更何況,他們之前本來就是朋友。
盛笳輕聲追問,「那如果重新來一次,你會怎麼跟她道別呢?」
裴鐸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不知道……當初我準備回燕城之前,她問我想不想去看電影,但是我拒絕了。」
「為什麼?」
裴鐸沒有聽出來盛笳語氣中的淡漠,因為她清楚原因。
可她沒有從他的角度聽過這個故事。
「因為你姐說只有我和她兩個人去看電影。」
他回答,側頭看向她。
「那現在呢?如果再讓你選擇一次,你知道她會在不久後意外死亡,你會答應她嗎?」
裴鐸沒有太多猶豫,他笑了,「我不想和她單獨看電影。」
答案很顯然。
盛笳的心竟然有一絲複雜的刺痛。
原來其實他或多或少知道盛語的心思,但即使知道她最終的結局,也不願騙她一回。
她一方面感到釋然的開心,因為裴鐸對於姐姐從未有過超越友誼的感情,另一方面也很心灰意冷,因為他對於自己不動心的人連半分施捨都沒有。
——那麼他對自己呢?
裴鐸很少見盛笳這樣固執地詢問某個問題。
他問:「你想姐姐了嗎?」
盛笳也笑了,「你是這樣覺得的嗎?」
裴鐸又看了她一眼,點頭道:「每次提到盛語,你似乎都會變得有些不一樣。」
「是麼?」
盛笳喃喃低語。
原來在任何一位第三人看來,一對親生姐妹,應該是這樣的情感。
可她和盛語卻從來不是。
盛笳很小的時候,就明白一個道理,朋友是自己選擇的,但家人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