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發了個暈倒的動圖。下午主任便給每個規培生開了會, 大致講了這次課題匯報的細節, 隨後問大家是否還有問題。
一個男生舉手, 「牛主任,評判的醫生是我們醫院的嗎?」
「不是。類似於盲審, 評判人和課題都是隨機的。」
「課題也是隨機的嗎?」
「對。」牛主任那裡一個紙箱,「神內和神外都是相同課題, 我們科室就用古老的抽籤方法啊。」
盛笳倒數第二個抽。
展開紙條,上面寫著五個大字——
枕骨大孔疝。
會議結束,其餘人散去,一位女生離開前回頭輕輕喚著她的名字,「盛笳?我關燈了,你走嗎?」
她猛然被現實拉回,抬起頭,迷茫地愣怔了一會兒,然後小聲道:「我來關吧。」
*
周五晚上,她下班後直接前往秦家。春天過去,秦恪的身體每況愈下,如今已經到了連院子外走一圈都困難的程度。
家裡人許多都是學醫的,或許比常人更能直視疾病,但他們依舊從不談及死亡二字,將他當作一個完全健康的老人。
盛笳是在樓下遇到裴鐸的。
兩人自從山上下來後,已經好幾天沒有正常交流過幾句話。
他們相互對視一眼,維持著沉默,裴鐸為她拉開門,走在後面上了電梯。
這是他們婚後最不同的一次爭吵,他們像拿著刀,毫不留情地傷害著對方,傷痕累累,又覺得彼此都在羞辱著自己。
他們那天事後沒有任何溫存,距離變遠,關係變淡。
盛笳也開始心灰意冷,她回憶著,想起剛結婚時,自己還抱著希望,希望他能回饋給自己愛,可經歷這麼長的日子,她只覺得自己在犯傻。
她好像在用一簇火苗試圖沸騰一片平靜的海。
盛笳苦笑,她沒什麼鬥志,不想再讓自己受傷,一言不發地走出電梯,按下了門鈴。
是秦嬰開的門,她徹底染回了黑髮,臉色也遠比之前的憔悴看著紅潤,她抱著盛笳的胳膊,親昵地蹭蹭,「嫂子,你來啦!哥去接你了嗎?」
「沒有。」盛笳低頭換鞋,很快轉移話題,「吃了什麼啦?嘴角還有芝麻。」
「我姐親手做的糖,你也嘗嘗。」
「好。」盛笳先去客廳問好。
秦斯笑道:「笳笳,你每月都來兩三回,怎麼次次提水果?」
「每次都不多,今天路過看見櫻桃很新鮮,順手買的。」
秦斯把她視作親女兒,越瞧越喜歡,「工作了一天餓了吧,快去洗手,我們也差不多該開飯了。」
盛笳來到餐廳時,眾人基本已經落座,只剩下小舅媽和裴鐸身邊兩個位置空著,她猶豫了一下,面無表情地坐在他的旁邊。
她不想讓長輩察覺兩人正在冷戰,不想讓他們為自己操心。
裴鐸表現得比她還平淡,他抽出兩張紙巾,放在盛笳盤子下面一張,眼皮都沒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