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心上一定要插一把刀,盛笳寧願傷害自己的人是他。
她將自己打碎,罪行大白,由他處置。
擁抱,或是推開。
……可他只是關上了燈。
窗簾拉著,光線進不來,兩人都慢慢融入黑暗裡。
裴鐸低聲道:「睡吧,好好休息一天,明天早上起來,就把什麼都忘了。」
盛笳真的很累,她沒有失眠,只是在徹底睡著的前一刻想,或許選擇逃避的人,不止是自己。
*
五月中旬,盛笳迎來了畢業答辯。
同一個院的學生被分成幾組,盛笳坐在會議室里,再一次看到了同科室規培的男生。
有個女同學坐在她旁邊關心道:「笳笳,聽說你前幾天生病了,今天養好了嗎?」
「嗯,好了,謝謝你關心。」
「沒事,待會兒答辯加油哦。」
「你也是。」
那男生坐在旁邊哼笑著,「還是你一個人加油吧,人家盛笳背後有什麼人你不知道?哪怕待會兒答辯得一塌糊塗,也不會有事兒的。」
不甘和憤怒蔓延,盛笳冷著一張臉正要反駁,三位教授走進來,其餘學生連連問好,打斷了她。
答辯順利結束,之後便是提交論文終稿。她將宿舍里剩下的東西全部打包好後,距離五月結束,只剩下一個周。
盛笳突然無所事事,她變得茫然,有時候漫無目的地在燕城晃一圈,某天坐在咖啡館裡時,突然想起自己在三個月前好像報名了一場托福考試,就在五月的最後一天。
她什麼都沒準備,考試目的也同樣未知,心態倒是變得很好,抱了五天的佛腳,揣著自己幸好本就不錯的英語基礎,考試去了。
六月的第二天,是畢業典禮。
學校給了每個班級二十個家屬名額,盛笳一個都沒要,父母還沒退休,一個典禮而已,他們犯不著從朔城特意趕來。裴鐸也是同樣,讓他坐在這裡聽一場冗長的發言恐怕是一個折磨,而她在燕城最好的朋友辛念快要生寶寶了,也不適合出席這樣的場合。
沒人為她特意拍照。
盛笳倒也沒有覺得特別孤獨,大概從離開高中的那一刻起,她就意識到成年人都是孤獨的,再好的朋友也會因為年齡增長,事業繁忙,各自家庭,距離變遠這些種種原因而難以相聚。
盛笳固然厭惡學醫,甚至對自己待了七年的學校早已煩不甚煩,但當真正徹底告別時,她還是哭了一場。
拿到畢業證書,從禮堂出來時,她接到了Amora的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