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笳鼻子酸澀,低下了頭。
趁著其餘人在交談,秦斯走過來,拍拍她的後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笳笳,謝謝你能來。」
盛笳反而不好意思起來,「秦老師,您別這樣說,我其實早該來看望的,但我昨天才知道。」
「沒事,能來就好,不然我爸總念叨著說阿鐸妻子不到場,不完整。」
秦斯目光很柔和,似乎還想說什麼,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盛笳咬了咬唇,低聲道:「秦老師,對不起……」
她們都知道她指的是哪一件事情。
秦斯自然遺憾,當年的兒媳婦是她親自挑的,她極力撮合,在聽裴鐸輕描淡寫地說出「離婚了」三個字之前,她都堅信自己的眼光絕無錯誤,這是一個美滿的婚姻。她自己養的兒子她最清楚,雖然裴鐸從不把「盛笳」掛在嘴邊,但提起時,眼裡常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當然是很喜歡的。
……或許這就是沒有緣分?
秦斯想,強求不來的。
「不是你的錯,不過笳笳,有空的話,我們吃個飯,一起聊聊吧。」
盛笳點頭,「一定的。」
*
不到二十分鍾後,秦恪悠悠轉醒了。
他睜開眼,醫生先在床邊詢問,然後離開,剩下的都是秦家人和盛笳這個外人。
秦恪第一個看到的就是她。
就要離開人世,但他腦子還是清楚的,「笳笳,你來了?」
盛笳連忙點頭,「姥爺,抱歉,我才來。」
「來了就好……阿鐸呢?」
裴鐸站在床尾,「嗯」了一聲。
「過來,坐你媳婦兒旁邊。」
裴鐸沉默地坐下來。
秦恪叫他給自己調整床位角度,半躺著,然後勾著手扯著他的胳膊,強硬地讓孫子的掌心放在笳笳的手背上。
盛笳僵硬了一些,想動,裴鐸卻忽然手指用勁兒,面無表情地按住了她。
她垂下眸,心想或許秦恪察覺了什麼,以為他們冷戰了。
他聲音虛浮,「別人我都不擔心,只有你們小兩口我一直記掛……你們還年輕,結婚不到一年,火氣旺,也要床頭吵架床尾和……笳笳,我們阿鐸是個蠢小子,除了做手術和玩,什麼也不會,你要多擔待。」
盛笳還有三分之一的思緒放在兩人合在一起的雙手上,聽此趕緊迷迷糊糊地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