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很漂亮。」
「……嗯?」
盛笳抬起頭,好像沒有聽清他說了什麼。
裴鐸指著自己的眉毛,笑了笑,「你化妝了是麼?很漂亮。」
他不是沒有直白地誇過自己。
但大多數時候,盛笳都覺得那是一種輕佻的高姿態,而今天似乎帶上了真誠。
她下意識地喜悅,害羞。
盛笳在表面為自己建起一築鐵牆。
她抬起下巴,「我知道我很漂亮,不化妝也很漂亮。」
裴鐸笑著咳嗽了兩聲,點點頭,似乎覺得她這樣很可愛,「我也這麼覺得。」
「你知道嗎?」盛笳不太在意他的態度,繼續道:「我也是最近才發現,其實所有姑娘都很漂亮,每個人都漂亮得不一樣,只是多數時候,你們男人都看不出來罷了……」
她在青春期時,也被男生嘲笑過留著冒著傻氣的髮型,說她土,說她長著青春痘,說她不夠瘦,那時的脆弱又鋒利,一邊強硬地反擊,一邊難過地自卑。盛笳現在很後悔,後悔以前沒有好好地愛自己。
她喃喃道:「……何況隨你們看不看得出來。」
裴鐸忽然抬手,隔著帽子揉了揉她的腦袋,挑起眉毛,「我誇你,怎麼還給夸生氣了?」
盛笳被他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嚇了一跳。
她推開他的胳膊,雙手放在兜里,不說話。
裴鐸不想將她逼得太緊,但更無法接受事情失控,他退後一步,靠在樹立著站台的柱子上,給她留下足夠的安全距離。
他抬頭,不遠處的樹梢上似乎暈了一層光,他原以為烏雲終於散去,月亮露出了頭,細看,才意識到那只是對面那戶人家二樓的燈。
他移開視線,重新垂眸看向她,喉結滾了滾,低聲道:「盛笳,我很想你。」
她猛地抬起頭,以為自己聽錯了,撞上他的目光時,才知道或許他並非隨口。
……或許他真的開始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好了。
裴鐸太了解盛笳了。
她於他而言,像是站在X光下的病人,只要他想,她的每一個動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裴鐸向她走近。
一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手掌心攏住的她的臉,正要低頭吻她時,傳來輪胎碾過地面的聲音。
眼前路上突然出現的光線也變得微微刺眼。
盛笳等待的那輛公車正緩緩駛來。
她回頭,像是終於從夢裡甦醒,又冷又熱,縮著肩膀從他的胸膛離開,慌亂地從兜里摸出公車卡,目光帶著猶疑和掙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