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面紅耳赤, 現在才察覺到方才的情緒激烈了一些。
裴鐸沒再說話,側過身,墊著手套,把烤盤拿了出來。
蛋撻焦黃,冒著熱氣,顯然火候正好。
他扭頭看向她,盛笳瞥了他一眼,對他很不耐煩,「你先出去。」
「不是端過去就行了嗎?」
「我在上面要加料,口味不一樣的,你別添亂好不好?」
但裴鐸沒離開,他靠在一邊,看著盛笳熟練地將準備好的草莓果粒,黑糖珍珠,抹茶粉還有白的紫的一堆他也看不出來是什麼的東西分別放在不同蛋撻上。
「你不做咖啡了?現在改做甜品了?」
他沒話找話,明明就是幾個月前的事兒,可她現在不願意搭理他了,所以她為他做咖啡的日子遠得像是過去了許多年。
盛笳低頭忙乎,不回答他。
裴鐸既不尷尬,也不覺得自己無聊,她不回答,他就保持沉默。
但也不走,廚房就這麼大地方,他這麼高個子,很有存在感。盛笳難免分心,倒數第二個蛋撻不夠好看,難看得有點兒突兀,她想了一下,本打算給他吃,可又覺得這行為不像兩個不認識的人該做的,就塞進了自己嘴裡,咬了一半。
扭頭,見他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你怎麼還不回去?」
她怒道。
裴鐸挑起眉,往窗外看了一眼,聲音放低了一些,「你以為我樂意站這兒?那群高中生玩真心話大冒險,腦子裡成天就塞著那點兒事兒,挨個問第一次上床是什麼時候,問我頭上來了。我受不了跟這群小屁孩兒聊這個,所以才來躲清淨的。」
盛笳正要將裝了蛋撻的盤子端過去,聞言皺起眉毛,猶豫了一下,又把盤子放下。
「真的?」
「不信你就過去唄,但我勸你這事兒最好我一個人知道就行了,犯不著昭告天下。」
盛笳咬咬牙,裝作沒聽懂。
裴鐸又突然走過來,她驚得往後一退,腦後勺就要撞在開著門的櫃腳上。可他抬眼,沒有護著她頭,而是伸手扣在柜子的銳角上。
盛笳碰到了他的手背,不疼,很快挪開。
教養讓她下意識就想道聲「謝謝」,可偏了偏頭,還是什麼都沒說。
裴鐸停頓了三秒,收回手,搭在檯面上,側著身。
盛笳低頭清洗烤盤,一言不發,克制地保持著陌生人的距離。
裴鐸胸口酸澀,終於意識到自己所謂的「無往不利」不過是還沒真的遇到什麼困難,他悶得慌,覺得盛笳如今在自己面前好像套上了一個玻璃罩子,折射著光,讓他始終也看不清她此刻的真正模樣。
他退後一步,把杯子中的水喝掉,然後挑了最中間那個芒果味蛋撻,嘗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