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打烊時,裴鐸進來了,玻璃門被唰地推開,他沉著一張俊臉。真有意思,好像是誰惹他生氣了似的。
排隊到他時,他隨便點了一杯,然後道:「我臨時有事,要回國十天。」
盛笳不說話,低頭為他打單子。
「所以最近我不來不是因為我贊同你昨天說的話……你那話,我就當沒聽見,你最好也當沒說過,你說你不想難過,可我也不想後悔一輩子——說難聽點兒,法律上還承認過兩次我們的關係,你說沒關係就關係?」
盛笳把小票推過來,低聲說:「別犯病,後面還有人排隊。」
「你聽到了沒有?」
「別站著擋路——」盛笳抬起頭,看見他執著又強勢的神色,咬著唇點頭,「聽到了。」
「還有……」裴鐸點點桌面,沒好氣道:「你把我從黑名單里拉出來,你多大了?還玩這一套?」
*
裴鐸當天就回國了。
盛笳把他從黑名單里解除,卻在三天後撥不通父母的電話。盛越齊會隔兩天問問女兒的情況,最近卻突然沒有了消息。
董韻和盛越齊兩個人的電話誰也打不通。整整一天多,也沒有人給她回消息,盛笳著急起來,隔著大洋,哪怕在現代社會,失去聯絡方式同樣叫人無措。第二天晚上,她開始胡思亂想,給姑姑舅舅們發消息,也只是得到了最近沒有跟父母聯繫的回答。
這是盛笳出國以來第一次感到恐懼。可次日還有期中考試,她打起精神複習到後半夜,分別給兩個人發了許多信息,握著手機,迷迷糊糊地睡到快六點,終於收到了來自了董韻的消息。
她惜字如金,只有四個字。
【我們沒事。】
盛笳鬆了一口氣,又很快吊起來。
——什麼叫沒事?
可國內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十點,她忍了忍,還是沒有追問,先去參加考試。
下午四點,董韻終於接通了電話。明明是大早上的,可她顯然並不在家裡,且盛笳不確定是否是自己的錯覺,她覺得媽媽好像瘦了,眼袋也變得明顯。
可她已經不會關心母親了,抿抿唇,問:「我爸呢?」
「還在睡覺……」
「你們為什麼之前不接我電話?」
董韻嘆氣,「我們很累,又沒退休呢,上班挺忙的。」
「回個消息的時間也沒有?」盛笳急躁起來,「我給你倆分別打了快三十個電話,誰也不理我,我一個人在國外,你們想沒想過我有多著急?」
「不是說了嗎?我們沒事。」
「我爸呢?你讓他接電話。」
盛笳相信,爸爸不會輕易不搭理自己。
「他還在睡覺,我剛才告訴你了」
「你說你們要上班,這個點還不起床?」
「……」董韻別開臉,「沒別的事情,我要掛電話了。」
「媽……」盛笳是個急脾氣,在路邊跺腳,看著董韻躲閃的目光,那些原本被刻意壓制的悲觀想法全都冒出來,她忍不住掉了眼淚,把帽檐壓下來,近乎祈求地說:「你讓我看看我爸,求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