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笳記得小學一二年級的時候父親每天騎自行車送她去學校,有一年冬天,路上滑,他拐彎時車把不聽使喚,父女倆一起摔在地上,車子砸在他的腿上,他好像一點兒也不疼,把摔懵了的自己抱起來,「閨女,不疼吧!」
都是快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一瞬間,盛笳什麼都原諒了。
她拿開手機,咬著唇無聲地哭了一場。
裴鐸沒有出聲安慰她,只是等她獨自消化之後,低聲道:「你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
盛笳用力點點頭,第一次感覺到他的聲音是溫暖的。
她灌下一大杯水後,又小聲問:「我媽怎麼樣?」
「挺堅強的,沒告訴家裡其他親戚,本來一直都是一個人在醫院跑前跑後……」
「所以她後來找你了?」
「沒有。」裴鐸解釋,「我在延城開會,順路想看他們一眼。」
「……」
盛笳許久沒說話,撕扯著拇指上的倒刺。
延城和朔城可算不上順路,高鐵都要小半天。
過了一會兒,她輕輕開口,「謝謝你。」
「沒關係。」裴鐸還是笑,「我不是說要追你了嗎?」
「……嗯?」
「追姑娘,不得先搞定丈母娘?」
盛笳咬著唇,手背貼在臉頰上,感覺到有些發熱。
她猶豫了一會兒,厚著臉皮問:「……裴鐸,你能在朔城待多久?」
他好像知道她在顧慮什麼,「你放心,我會一直等到你爸出院。」
盛笳又想哭了。
她啞著嗓子,「那……你可以每天都給我打電話嗎?」
裴鐸耳語道:「我本來就想每天都給你打電話,就怕你不接。」
盛笳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沉默著,隨後還是道:「謝謝你,真的謝謝你,我媽一直不接我電話,也不讓我見我爸。我早上都在看回國的機票了,雖然我總跟他們吵架,我媽可能也對我有芥蒂。但是……其實世界上就只有這麼幾個最親近的人了。」
她開始語無倫次,把手裡廢紙揉成團,又撕碎。
「我知道,盛笳,我能理解……」
「裴鐸,這次我欠你一個人情,真的。」
他聞言,淡淡嘆口氣,「盛笳,你要真想謝謝我,就別跟我分得這麼清,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