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並不惱怒,反而很感動,董韻能完全站在自己的立場考慮。說真的,且不論她做母親是否合格,但董韻做她自己,做一個女人,她事業有成,無可指摘。
「媽……」
盛笳的聲音細細弱弱。
「這幾天,我也看出來了,裴鐸這人人品倒是沒問題,可心眼兒不少,不愧是裴家和秦家長大的,說話滴水不落,雖然看著像個紈絝,可心裡門清兒。說好聽點兒叫成熟,說難聽點兒叫心思深沉,可你呢?說好聽點兒叫單純,說難聽點兒叫笨。想什麼一眼就被人看透。裴鐸要真想把你怎麼樣,那你就是孫猴子,他就是如來佛祖,你自己定力不強,就完蛋了!你知道嗎?」
盛笳聽完,傻乎乎地笑起來。
「你笑什麼?我說的話你聽到沒有?盛笳啊,養你我可真累,處處都得操心。」
盛笳忽略最後一句話,笑著道:「媽,你就不能溫柔一點兒嗎?」
她忽然不硬碰硬地吵架,董韻也很不習慣,眉毛一橫,「你撒什麼嬌?行了,不是明天要出去玩嗎?趕緊睡覺吧,你爸恢復得挺好,你就少操閒心。」
她說完正要掛了電話,聽到盛笳在那邊輕輕地念叨了一句,「謝謝你,媽媽。」
盛笳那晚還是失眠了。
其實從她出國,獨立地決定自己人生方向的時候,她就已經可以慢慢正確看待自己和董韻的母女關係了。她學著不再鑽牛角尖兒,不再為難自己去比較媽媽分開姐妹倆不同等的愛。
當她變得淡然,董韻的許多情緒,埋怨和看法便再無法傷害到她。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董韻似乎也變了,她或許在無意間開始嘗試理解家裡另一個女兒的想法,不再處處約束她。盛笳離婚前的一次痛哭流涕或許也讓她恍然,孩子的快樂同樣重要。
她其實依舊不算滿意。可她也累了,慢慢放手才發現盛笳似乎過得也不錯。
盛笳心裡終歸是很高興的,她覺得媽媽好像更愛也更懂自己了一些。
*
他們在次日晚上抵達了隔壁C市,入住了木頭做的一家酒店。
大家很餓也累了,就近坐在大廳分享兩個披薩。他們幾乎都是同班同學,聊起天來也有共同話題。只是說到感情狀況時,劉妍欣忽然將話題放在了盛笳身上。
「笳笳,聽別人說,你離過婚?」
全場靜默了幾秒。
都是二十多歲的研究生,別說離婚了,連結婚的都沒有,有個姑娘甚至還從未談過戀愛。誰也沒想到,平時看著話不多的盛笳竟然有這樣豐富的人生經歷。
盛笳沉默了一下,隨後點頭道:「嗯,我離過婚。」
有人譁然,坐在她對面的那個男人瞧她的眼神似乎立刻不一樣了。
劉妍欣也沒想到她就這麼承認了,愣了一下,湊過來問:「為什麼離的?」
盛笳神色涼了涼,盯著手裡的易拉罐,笑著說:「你太八卦了吧,誰告訴你的?」
劉妍欣吞了一口水,不說話了,她知道盛笳這幅表情基本就是生氣了。她其實不敢惹她生氣。
盛笳挑起眉毛,又問了一遍,「誰告訴你的?」
「我告訴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