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爺爺摸摸她的頭,趁人不注意小聲說:「我們笳笳也很棒,以後也會考滿分,考第一名,只是笳笳還小,到時候上了學,會和姐姐一樣優秀的!」
「現在還留著嗎?」
裴鐸問。
盛笳看著遠處的人流,沒有回答。
後來隨著她慢慢長大,那個手工發箍到底沒有其他新的小物件更有吸引力,可她依舊細心地保存在一個小鐵盒中,她以為它會永遠陪伴她長大,可四年級的時候,她和姐姐吵架,她踢了一腳姐姐的泳鏡,盛語火冒三丈之下衝到柜子前,打開鐵盒,毫不猶豫地將發箍折斷。
斷成了三截。
再後來,它便去了垃圾場裡。
盛笳如今想來,她的兒時很多轟轟烈烈的開場都以慘澹結尾。
她看著裴鐸,問:「下個周有空嗎?」
「有。」
「再回來一趟,好嗎?」
裴鐸的心臟猛烈地頓了一下。
「去登機吧,我會提前給你發地址的。」
她告別了他,往外走時,路過玻璃門,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
他們相聚的地方是在一個有些破舊的公園裡。
附近是老舊的居民區,已經少有人再精心打理,但因為公園中心有個不大不小的湖,因此附近退休的中老年人都喜歡在湖邊走路,健身。
裴鐸比約定的時間提早了半個小時。
走進公園,他恍然有熟悉的感覺,但試圖尋找些什麼的時候,只覺得是全然陌生的。
盛笳似乎倒是對這裡挺熟悉的,她說他可以在湖旁的長椅等自己。
裴鐸坐下來,幾個帶著兒孫的老頭老太太偶爾路過,扭著頭,奇怪地看著這個出現在這裡年輕人。
一個看上去兩三歲的小姑娘被自己的哥哥牽著手往前走,手裡拿著根糖葫蘆,她心滿意足地舔幾口,嘴邊沾上糖霜,盯著裴鐸看了幾秒,這麼小的孩子,也知道美醜,忽然沖他傻乎乎的笑。
「走啦。」哥哥拖著妹妹往另一邊走,「帶你玩滑板!」
盛笳遲到了兩分鐘,朝湖邊走去時,遇上一對小孩兒。女孩兒咧著嘴要哭,一邊喊著「哥哥等等我,不是要給我玩嗎」,一邊踉踉蹌蹌地差點兒撞到她。
「小心哦。」
這座公園的確老了許多,很多磚塊都鬆動了,沒人來修。樹幹也變粗了,每年長出新芽,又是另一個開始。湖水倒是依舊清澈,以前還有划船,如今也都撤走了,只剩下幾個破舊的停留在岸邊,落上了厚厚的灰塵。
而她也長大了。
以前來這裡的時候也是因為裴鐸。
高中那些年,高三的學生周六也要上課,裴鐸幾人不安分,有時想打籃球又不願遇上滿學校巡邏的教導主任,就逃課來到學校附近的公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