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扭捏,您總得讓我適應適應。」小表哥扁著嘴。
可惜二舅母既不懂兒子那明媚的憂傷,也不理解小小男子漢脆弱的自尊心,她像是其他所有傳統又一言堂的家長一樣,直接把小表哥拉了過來,完了還要評價一句:「矯情。」
小表哥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墨魚骨堆里,青川在那哈哈大笑,還往人身上撒鹽,「二舅媽你看,金鎖表哥他都不理我。」
「怎麼當哥的?帶弟弟去買糖吃!」二舅媽下意識吼了兒子一聲,吼完才想起來青川如今已經不是饞糖的孩子。
「沒事兒,讓孩子們自己玩去吧。」姜貝妮挽住一臉不自在的二嫂,帶她去了另一邊。
「金鎖表哥,你躲什麼呀?我從京城給你帶了禮物,你要不要瞧瞧?」
金鎖到底是少年人,聽到還有專門給他帶的禮物,且是京城帶來的,一下來了精神,「那,你還是我表弟嗎?」
「是呢是呢,二舅媽真沒說錯,你就是矯情。」青川哭笑不得,不是男子漢嗎?這麼感性的嗎?
「誰?誰矯情了?」小表哥一下怒了,「你別聽我娘胡說。唉,你給我帶什麼了?」
青川給小表哥帶了一把牛角弓,是在京城,一個專門賣皮貨的商人那裡看到的。
這是一把做工精緻的小弓,西北邊的牧民自己做的,一般是拿來給自家孩子打獵的。因為沒用什麼特別的材料,價格也不貴,幾百文錢,有箭囊和三支鳥羽箭矢。
金鎖表哥一看到就喜歡上了,這可比他在集市攤子上看到的好多了,拉緊弓弦再一放手,發出嗡嗡聲。
青川就看到他一會兒一個姿勢,各種美滋滋,這要能自拍,估計得把內存耗乾淨。
金鎖表哥樂完了,看到青川又不好意思起來,抓抓自己的腦袋,「謝謝。你今年還來不來?我又找到了一個好地方,長了很多的海蠣子。不過阿爹說今年開始我要上漁船了。」
「那不是好事嗎?你一直想著上漁船呢。」
金鎖表哥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蹲下來,嘆了口氣,「去年,我有個朋友他爹被海浪捲走了,船也一起被捲走了。他姐為了一家子生計,做了那個……船娘。」
青川沒有說話,只是安靜聽他說。
他抹了一下自己的臉,「那也是個老舵手了,和大海打了一輩子交道,還是遇到了這種事。只要一場意外,家就毀了。如果我……我不敢想,要是家裡有誰遇到這種事,該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