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曉聽他說到這裡,心中有點不安,韓逸之繼續說,“就是你。”
第三十三章
事實證明,不論是人是妖,聽了這麼大的消息都是難以鎮定的,儘管曉曉總是覺得自己很彪悍,自從她娘走了以後,似乎再沒什麼事能嚇到了她了,可如今看來,總有什麼是她所無法預計的,又或者說,這樣的qíng況誰也沒能力去預計。
“我?”曉曉伸手指指自己的鼻子,忍不住扭頭向後看看,確定沒有別的妖魔鬼怪站在她身後。
“你後面只有一個幾百年前死的怨靈。”韓逸之面不改色地說,“好像是個太監……”
“……”曉曉伸手向後揮了幾下,明知道趕不走,只是讓自己心裡舒坦一點。
“就是你。”韓逸之又重複了一遍,“你就是jī妖羽娘與主公所生的孩子……”
曉曉覺得身子有點不穩,深吸了一口氣,“你是說,我一半是人,一半是jī?”
“其實……”韓逸之說,“你也可以說你是半人半妖……”
曉曉突然想起小舒說過的某個專署名詞來,“人妖?”
“這樣確實說起來比較順口。”韓逸之贊同地點頭。
曉曉有長長吸了一口氣,堅定地說,“我不信。”
“為什麼?”韓逸之以為她這麼與眾不同,多多少少也該和別人不一樣,結果還是說了他意料之中的話,反倒讓他失望了。
曉曉騰地一小變回了小母jī,撲扇著自己長滿羽毛的jī翅膀,長開尖嘴道,“你看我哪個部分是人的?”
韓逸之看了看,確實就是一隻標準的母jī,羽毛蓬鬆,jī爪金huáng,jī眼圓溜溜的,確實沒什麼地方是像人的,“你想說明什麼?”
曉曉歪頭順著理了理自己的羽毛,“這還用問,當然是為了說明我不是人妖!”
“那你倒解釋一下,為什麼你會有主公的玉牌,又為何你娘就偏偏是羽娘呢?”
曉曉歪頭在地上來回磨了磨尖嘴,“我哪知道?再說了,你不是說我娘和那啥有了一個孩子嗎?我生下來是人還是jī?”
“是人。”韓逸之堅定地說。
曉曉張開兩個翅膀,“這是人麼?”
韓逸之突然覺得自己站在這裡對著一隻蘆花小母jī說她是人,是一件十分愚蠢的事,其實他之前就在這一點上一直猶豫,可是誰又會想到太子突然要招她為寵妾,他本以為李月白會出面gān涉,要知道,他可是向來反對人和妖在一起的。結果過了兩天他也沒動靜,好像壓根就沒聽見這個消息一樣,反倒讓他不得已出面。
若是自己出面自然是要說明一切,他不是應該希望自己永遠不說的嗎?
韓逸之知道李月白是誰,也知道他來做什麼,因為他做的事早在五百年前就做過,只是無奈主人未現身,自己又打不過他,只能憋在心裡。他不動,李月白也不動,倒好似他在等自己說明一切,尤其是昨夜,自己去他房門前想看看他有何動靜,竟然看見他的臉都要貼上曉曉的臉了。對他來說,曉曉與李月白之間有什麼糾葛,比和商棋之間有什麼更讓他不能接受。他心中有幾分不安,明知道自己成了被狐狸趕上架的鴨子,卻又不得不上。
韓逸之不想在曉曉是人還是jī這個問題上糾纏了,直接地說,“你信不信你爹是人這事暫且不論,但是我可以告訴你,你娘還活著。”
“我娘還活著?!”一聽這話曉曉立刻跳起三尺高,撲騰地跳了幾根羽毛,爹這種東西對她來說就一個未曾出現過的代號,似乎重要卻又似乎沒什麼關係,而她娘卻不一樣了。
“是的。”韓逸之答,“當年她與你爹相好,忤逆了上仙的指令,還與人有了孩子,被關壓在仙界的鸞音閣里。”
“鸞音閣……是什麼地方?”曉曉不明白,她抖了抖羽毛,變回了人身。
韓逸之微皺了下眉頭,“鸞音閣是仙界關押犯了天條的仙或是妖的地方,鸞,長生之鳥也,以鳥啄其皮ròu卻不允其死,謂之長生也。音,絲竹之聲也,削其皮ròu以骨奏樂……”他說著看了一眼曉曉,她的臉色慘白,嘴唇輕顫著,“謂之仙樂也……”
曉曉聽完最後一個字,兩腿一軟,癱軟在地上,“我娘,不是被道士抓去了嗎?為什麼會在那裡……”
韓逸之道,“你現在應該相信你娘是與人生了你吧,若非如此,豈會受此大刑四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