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年?”曉曉覺得一種前所有為的蘇麻從她的腳底沿著骨頭一直蔓延到了腦頭,後脊如針刺骨,“真的是因為我?”
韓逸之說,“我雖然不知道四百年是誰抓走了你娘,但我卻知道五百年前追殺你爹的人。”
曉曉之前心中便有幾分相信,但是更多的是因為巨大的衝擊而導致的難以接受,如今雖然算不得全部相信,但是也信了大半,“我爹?”
“一切就如同現在一樣。”韓逸之道,“上仙選了下仙或者道行高深的妖怪來人間作亂,讓朝代更替,這次是月蓉,上一次即五百年前,也就是世康朝的時候,是你娘……”
曉曉之前已經從李月白口中含糊不清的證實了這一點,不過說真話,即便她知道李月白是來亂世的,她心裡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畢竟他也是奉命行事。五百年前如此,五百年後亦如此,曉曉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人與仙之間的糾紛,無論如何也輪不到她一隻小妖去摻和其中。她只是點點頭,讓韓逸之繼續說,“而李月白便是上仙派來監督這些肩負色誘任務的女妖的,換句話說,他cao縱著事態的發展……”
“可是他也是聽命於上仙啊……”曉曉不知為何冒出這麼一句話來,李月白昨晚的話她依舊記著,“在我看來,只有自願之事,與無奈之事罷了……”
“也許亂世之事是奉了上仙之命,可是既然世康朝以滅,他又何必要趕盡殺絕呢!”韓逸之說著握緊了拳頭,目光里閃出qiáng烈的殺氣,曉曉不覺想起了之前在月蓉閣救自己的時候,他的殺氣也是這般深重,好像是把李月白恨到了骨子裡。
“趕盡殺絕?”
“不錯!”韓逸之的目光似乎要噴出火來一般,每個字似乎都帶著深深的恨意從胸口中爆發出來一般,“當初京城被商錄攻占,皇宮大亂各自逃竄,你娘帶著你突然消失不見了,我與主公一起從密道逃離出宮,江山已失,天下改姓,商錄尚且不追殺主公,可他李月白卻要趕盡殺絕!我們才出京城就被兩個人追上,我與他們jiāo手,占得上風,卻不想這兩人卻是兩隻小怪!我當時只是凡人,怎能贏過他們?”
“小怪……向來是認主人的。”曉曉接了話說。
“哼!”韓逸之冷笑一聲,“臨死之前,主公自然是要問他為什麼要殺自己,那兩小怪答,‘月白大人要你死,你就休想活。’”
“月白大人……”曉曉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她的喉嚨里,讓她說話吐字十分艱難。
“就是李月白!”韓逸之堅定地說,“五百年了,我豈能忘記他的模樣,當初你娘入宮不久他便也跟著入宮做了御廚,他倒是有膽,來了人間也不換名字,好像以為誰也傷不了他似的……”他說著頓了一下,“朝代的更替,天命難違,可是追殺一個已經失去一切的人,他未免太心狠手辣了。”
“那……”曉曉想了一下,“四百年前,我偷來人間玩,被人抓住,是他救了我一命,爾後我娘來救我,在半路上卻被道士捉走……”
“你娘五百年前就是下仙,道士能捉住她嗎?”韓逸之說,“你遇上李月白,你娘就出了事,這其中的事還不顯而易見?要知道五百年前你娘並未被上仙抓住,因為她帶著你逃走了,我聽說李月白因此被剔了仙骨貶去了凡間,四百年前卻又突然重回仙班,這一降一升,定是他抓了你娘邀功才能再度為仙。”
曉曉心中雖然在猜測,但是被韓逸之這般一說,她的心狠狠地一揪,死咬著下唇,竟然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我早就提醒過你,李月白這個恩你報不得,或許說,你與他之間只有仇,沒有恩!”韓逸之堅定地說。
“仇……”曉曉聽了他的話驀然想起那句“無qíng,無yù,無恨,無怨”,李月白一向雲淡風清的笑臉浮現在她眼前,在他的笑臉下隱藏著的竟然是這般的心狠手辣,也許就像那句話說的一樣,既為仙,便無qíng。
“殺父之仇,害母之仇!”韓逸之繼續說,“或許還有滅國之恨!”
“可我娘真的在鸞音閣嗎?”曉曉覺得一切來得太突然,她有點不敢相信。
“那李月白可有對你說過他與你娘是舊識?”
“他只說認識我娘,不熟……”曉曉的聲音輕飄飄的,似乎沒什麼力氣,倒不像她平日裡大吼大叫的作風。
“他與你娘認識近有千年,他竟然說不熟?”韓逸之大笑,“我看他是怕自己的狐狸尾巴露出來就漏了餡吧。”
曉曉突然想了李月白與她娘一樣的鈴鐺,她趕緊從腰間拿了出來,“這鈴鐺是我娘的,她說遇上與她有一樣鈴鐺的人就要躲開,李月白有一串一樣的,可是鈴鐺數不一樣,他說是不一樣的……”
韓逸之接了過來,金色的鈴鐺上嵌著銀色的花紋,一搖起來聲音清脆,還帶著穿透力,“此鈴叫做乾坤鈴,以道行百年為一鈴,乃仙之物,你娘道行一千八百年,故有一十八顆。據說上仙只下賜了兩串給為他們辦事而成仙的妖。”
曉曉心中豁然明了,她可以不信韓逸之,卻不可以不信她娘,李月白明明與她娘有jiāoqíng卻緘口不說。曉曉一直猜不透他的心思,如今看來他的心思很簡單,就是要把自己一家全部滅了,出了錦囊之事前他一直趕自己回妖界,出了事去讓自己留下,這不擺明了是讓她在這裡等死嗎?
他是要以破壞上仙之事的名義,而殺了自己!
曉曉心中一團怒火越燒越旺,“我要去殺了他!”
第三十四章
韓逸之並沒說要阻止她,只是問,“你如何殺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