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手腕間一隻鑲著珍珠瑪瑙的金環,死死扣在他手腕上,看上去與他整個人格格不入。
他眼神迷茫,漫無目的又瘦骨嶙峋,有好心人上前詢問,可這人只是繞過他們繼續往前行去,似乎沒有目的。
達洛小鎮的百姓們便得出一個結論,這瘸子不僅啞,還是個傻子。
行雲客棧的老闆,是個年輕貌美的女人,只是素來性格潑辣,小鎮上有心求娶她的人不少,但真有膽踏上門的卻寥寥無幾。
傻瘸子在這小鎮徘徊數日,終於,在路過行運客棧時堅持不住,直挺挺倒在門前。
他腹部有些凹癟,雙頰深陷,看上去像個快要餓死的人,鋪天蓋地的雪花洋洋灑灑的往下落,在他身上覆蓋上一層薄薄的白霜。
他雙瞳無神的看著昏暗的天空,濃密的烏雲籠罩,就像他永遠灰暗的人生,他深深嘆了口氣,呼出的熱氣將落在嘴角旁的雪花融化,深陷的臉頰露出一絲笑意。
他側頭看了看手腕上的金環,費力的伸手摸上去,金環太小了,嵌在他手腕上嚴絲合縫。
他眼中有一絲惱意,奮力想要將它從自己身上摘除,可已經被烙進過去的人生中,如何才能剔除呢?儘管如何費力都是枉然罷了,他力竭,仰躺在街道上,四周很安靜,他甚至能聽見冰雪消融的聲音。
罷了,就隨他去吧,把這些所有記憶帶到地底,奈何橋上,一碗黃湯,只是人間太苦,下輩子別在來了。
他安詳的閉上眼,感覺手腳慢慢變的僵硬,行運客棧的老闆娘卻將這一切看在眼中。
她坐在窗邊,看著那個生命慢慢流逝的人,眼睛溢出一滴晶瑩的淚珠,「唉!」
她嘆了口氣慢慢站起身,支了把傘,走到凍僵的傻瘸子身邊等待。
又過了半個時辰,躺在地上的人徹底變成了硬梆梆的冰棍,她蹲下身,附在冰冷的屍體旁溫柔的說了聲,「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