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分辨當前的時間,需要聽銅鑼和梆子的節奏。
一更天時,一慢一快,連打三次。
二更天時,均勻地打兩下,頓片刻,又均勻地打兩下,如此連打多次。
三更天時,一慢兩快,不連打。
四更天時,一慢三快,也不連打。
五更天時,一慢四快,依然不連打。
剛才的更夫敲打銅鑼和梆子時,是一慢四快,所以黎錦便能明白,這是五更天的時間了。
只是,她本來心裡想的是,若是到了五更天,自己就起床。
但聽到更夫嘴裡吆喝什麼「早睡早起,鍛鍊身體!」,她便忽然賭起氣來。
黎錦心想,自己便起來,也是因為自己要起來。若是被不認不識的人提醒,她便一點都不想聽了。
橫豎也不過是才到五更天,也沒必要多急著起床。
黎錦便又再閉上了眼睛。
這次卻再沒做夢,再一醒來,已是卯時中段了。
雖然睡得安穩,但一下子拖到這個時間才起床,黎錦還是暗暗覺得很不好意思的。
不過,能賴床睡到自然醒的感覺真好。
以前當將軍的時候,無論想不想起床,都起碼要在寅時之末收拾妥當。
好歹也是個將軍,自然要精神抖擻,慵懶散漫可不成。
黎錦邊回憶過去的瑣事,邊整理好了衣服,被子也疊得整整齊齊的。
她一出門,便見阿誠站在門外。
阿誠看到黎錦出來,微笑道:「將軍可睡得好麼?」
黎錦剛一出門便見到阿誠,很是害羞。她不由得抬起手,用袖子掩住了面孔。
黎錦道:「我頭沒梳理,臉也未洗,正是難看的時候……你不要看我!」
阿誠嚇了一跳,臉上的笑容便收斂了,很緊張地道:「阿誠並沒有想冒犯將軍,實在對不起!」
黎錦見阿誠那般緊張,倒不好意思了。
她道:「原是我懶散而已,並非是你的錯。我這便去梳洗了。」
阿誠怯聲道:「將軍眉目如畫,風采卓然。便不梳洗,也絕不難看。」
黎錦紅著臉道:「阿誠別再說啦……再說的話,我便要找條地縫鑽進去了。」
阿誠聽了,倒真點點頭,不說了。
黎錦頓覺更無地自容,只得急匆匆打了盆水,梳洗起來。
阿誠本是遠遠看著,見她梳洗,又走過來道:「將軍為何用井水梳洗?」
黎錦奇道:「為什麼不能用井水梳洗?」
阿誠道:「用溫泉水梳洗豈不更好?聽說用溫泉水洗臉沐浴,能使人肌膚潤澤。」
黎錦道:「那阿誠是用溫泉水梳洗的嗎?」
阿誠點點頭,道:「是啊。」
黎錦一拍腦門,道:「那便是我傻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