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而言之,剛穿出去一下午的衣物,只因為濺了個泥點就要換下來清洗,這種事太為難黎錦了。她很懶的,而且也不願意麻煩別人。
最後,經過一番囉囉嗦嗦的爭論,黎錦的這身衣服是不用洗了。但她之前穿的那身衣服,現在就要交給阿誠去清洗。
雖然黎錦還是對被別人催著換洗衣服這件事感到為難,但在不給別人添麻煩這點上,性質總算減輕了些,她的內疚感也沒那麼重了。
黎錦勉為其難地把自己之前換下來的衣服拿給了阿誠,接下來的幾天,先穿這身淺灰色的男式衣服行動吧。
說起來,最開始爭論的時候,阿誠是忘記了之前黎錦換下的那身衣服嗎?黎錦想到這件事,然後對這個懷疑,已經抱著幾乎確定的態度了。
阿誠雖然既聰明又能幹,但有時卻又是個,會在一般人也不會疏忽的地方粗心大意的人呢。不過,也因為阿誠是個心靈手巧的人,所以他有這樣的小小缺點,非但不讓人討厭,黎錦反而覺得這樣的阿誠很是可愛。
阿誠把黎錦的衣服接了過來,他的表情很平靜,臉上看不出來任何多餘的表情。
但那雙黑亮的大眼睛,卻是忽閃忽閃的。
這雙眼睛生在阿誠的臉上,總能讓他原本應是認真嚴肅的神情,看起來卻是柔和純真、甚至惹人憐愛的模樣。
這雙眼睛真的很漂亮,像寶石、像星辰,又讓人想起澄澈的海水。
在阿誠不笑的時候,這雙眼睛反而顯得格外迷人,讓黎錦感到安心。
為了緩解氣氛,黎錦輕輕笑了一下,有些羞澀地問道:「阿誠今天還想做什麼?」
阿誠用柔軟和緩的聲音說道:「等阿誠洗好了衣服之後,就繼續做竹盆吧。」
黎錦問道:「有什麼我可以幫忙做的事情嗎?」
阿誠搖搖頭,溫聲道:「不用啦。將軍還是去睡覺吧。」
黎錦隨口說道:「阿誠為什麼催我去睡覺啊?你接下來要做的,是不能被我看到的事情嗎?」
阿誠疑惑地看了黎錦一眼。
阿誠此刻的眼神,非常微妙,讓黎錦感到很熟悉,卻又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這當然不是阿誠第一次這麼看黎錦了。
黎錦只是第一次意識到,自己似乎不是在阿誠這裡初次見識到這種眼神的,那之前,她就已經見識過了。
或者,就算阿誠是第一個這麼看待她的人,她在其他地方,也仿佛遇到過阿誠這樣的眼神。
阿誠道:「當然可以。將軍若是想要看阿誠做事的話,當然可以在旁邊觀看啊。阿誠怎麼會介意將軍看著自己做事呢?」
黎錦道:「那就好。只要你不是要做『不能讓我在旁邊觀看的事情』的話,我就放心了。」
阿誠繼續用這種充滿疑惑,而又若有所思的目光看著黎錦。
阿誠道:「當然不會的啦。將軍想看的話,隨時都可以過來看啊,只是,過程很無聊乏味就是了。而且,也不會再花很長時間做竹盆了。因為天色不早了,再過一會兒,阿誠也該睡覺了。」
黎錦道:「這樣啊,那算啦。我還是去睡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