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面前這個不是12歲小孩兒,我也不必再與他虛與委蛇了。我一口氣跑了幾節車廂,估摸著他暫時追我不上,瞅著一個梯子就爬,往暫時空著的上鋪一卷,再把被子一裹,劇烈的心跳才慢慢開始回淌。
我算著他大概找不到人了,預備聽到下一個報站先下去再說。等在車上實在被動,保不齊除了他還有半個車廂的人等著呢。
我把頭蒙得緊緊的,只留一條小縫換氣。
我實在怕了。被他抓住,根本就沒法跑了。
這輩子還長著,難道還得再被洗一次髓給他當藥人,然後被毒死嗎?
想想都覺得夠了。
然後我毛骨悚然地感覺有人在扯我的被子。
就像是躲在角落箱子裡的冒險者終於被怪獸翻到了那樣恐怖。要是我真的只有11歲,差不多要被嚇哭了吧。
於是我露出一雙眼睛,楚楚可憐地向外一望,看見一片黑暗中羅恩晨正站在梯子上,一雙眼睛熠然生輝如有星墜。
「你來啦。」我服軟道,「我累了,先來躺會兒。」
「下來吧,補到軟臥了。」他道,一邊幫我卷被子。
我無可奈何地扯住被子。「知道了,就來。」然後慢吞吞地隨著他進了小包廂,心裡頭直犯嘀咕。
這到底怎麼找到我的?
「你怎麼沒去吃飯啊?」我決定先發制人。
「我一開車門,沒有看見你,心就涼了一半。」他款款道,「還好前台知道你的動向。」
得,都暴露了。誰叫我現在沒錢不是。我面無表情。
「那……怎麼回事兒啊?」
「我……做了一個夢。」他有些猶豫道,「很不好的夢,我很擔心,就來找你了。」
我眯了眯眼。「我也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的夢,夢到我死了,就醒了。」
他似乎有些小心翼翼了。「我們做的不會是同一個夢吧?」
「不是。」我道,我們是同床異夢的人,你可千萬別忘了這一點。
他哦了一聲,也不再說話了。
我又好奇起來。看他這副樣子,似乎也不像是記得上輩子的事情啊。
但是劇情不是按我記憶中那般發展,也是說不準的事了。萬事萬物皆有牽連,牽一髮而動全身的道理我還是懂得。
不過這動靜有點大,我就不得不懷疑了。
「……你的意思是,你夢見我死了?」我不懷好意道,「怎麼死的啊?」
「沒有。」他否認道,「我找不到你了,然後就醒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