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兩年之後,我16歲。他就借著長兄宋佩仁與羅家聯姻的機會,令一個全新出爐的宋三小姐在上流圈子亮了個大相。
想來那段時間的我可真是活得沒心沒肺,按著他布下的局,將羅恩晨一步步引入必死終點。後來母親恰在這段時間內醒了,他思忖良久,終是決定將之前的記憶歸還於我——因他也忍受不了自己一手□□出來的恣意冷漠的三小姐了,指望著恢復本性的我能稍微討得母親歡心。
這下好了,恢復記憶以後我一度有些精神錯亂。本來就是為了下狠心剷除羅家才強行令自己遺忘,現在解了催眠術,我倒是記起作為羅小謝的過往,不過之後的一段時間卻無法像是真正的宋嘉信那樣心狠手辣了。
居然還生出了莫名的愧疚之心,爭取在不和宋司禮鬧翻的基礎上更改了原定死局。這樣,縱使羅恩晨遇刺,也會很快被人發現而導致計劃破產——這時候的我,雖然滿腦子都是,但依然將自己當做了一個羅家人,不想宗家的光輝未來葬送我手。
我又哪裡知道自己軟弱之後何時露了馬腳,人家羅恩晨算得好好的,裝著已經遇刺的模樣引得我近身,而後成功反殺,一刀將我捅了個對穿,然後載到海邊丟了下去。
當真妙極,完美實現了宋司禮的原計劃——如果我不是那個被穿心的人,都要起身叫好了。
人家這才叫復仇啊。
宋司禮知道之後應該會直接和我斷絕關係吧。
我當時是這樣想的。胸口破了個大洞,感覺海水往裡倒灌還呼呼漏風,和一台破風箱一樣呼哧呼哧響,可是太難看了。
虧我還留了一手。把提前準備的傷藥咬牙往傷口上撒。然而我當時,其實並沒有準備傷了羅恩晨的,甚至拿了把沒開刃的匕首做做樣子。
勁兒挺大的。我又想,鈍器都能給我胸口捅穿。
是有多大仇啊。
羅宋兩家果是世仇,那什麼聯姻就是一個幌子,不定兩位哥哥姐姐怎麼互相廝殺暗地裡使絆子呢。
我抱著一個塑料桶,渾渾噩噩地在冰冷刺骨的海水裡沉浮,已經感受不到自己的四肢了。想想不會是什麼時候被鯊魚啃了吧。
這麼想著,我連眼睛也睜不開了。
挺好的。我想,就這麼結束吧。
我是之後才知道羅恩晨剛回宗家不久就遇上一起車禍,然後很不巧地把之前的事情忘了一些。而更不巧的是,他手上還綁著一串不知何處而來的沉香佛珠。他就隱約覺得自己忘了什麼,否則這多出一條的龍點墨不該沒有記憶。
而那時宗家又出了大事,無非是羅老的三個兒子終於鬧翻了。三爺羅弈仙作為續弦之子,本沒有機會爭奪家主之位,奈何他兒子羅恩晨很得羅老青眼,差不多被隔代欽定了下一任家主之位,這下老大老二都不幹了,鬧得不可開交。
羅恩晨就在這種環境中過了幾年,差不多稍稍能安穩下來的時候,作為宋嘉信的我就如約登場了。一來就看上了他的沉香串子,這便不能不引起他的懷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