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裡?」「隨便走走。」
「等我一下。」「……」
羅恩晨幾乎瞬間般站在我身後,「我也睡不著,一起吧。」
我走了兩步,忽然道,「你有沒有上過火車頂啊?」他一怔,神色流露出幾分古怪,「不曾。」
「我要上去了,你就……」「一起吧。」他接道。
我被梗了一下。
你就非要綁定是吧?是不是沒吃藥所以渾身不得勁啊?
我面無表情地攀到火車頂,十分惡意地想,要是一會剛好過山洞,就能把下頭這個新手給掀下車了,豈不美哉。
想歸想,羅恩晨還是比較順利地上來了。
車頂上都是積雪,又濕又滑,一不小心就會落下去。我勉強掃了一塊地方,和羅恩晨並肩坐下來。他似乎怕我坐不穩,一隻手牢牢地攥著我的外套袖子。
雪不知何時已停了,一輪又冷又淡的月亮映在雲層之間,寒意縹緲。
我有些清醒,又覺置身夢中。
想來,這徒手攀爬的本事,還是宋家交給我的。
宋司禮第一次找到我的時候,我只有14歲,正在羅三爺家給羅恩晨當藥罐子當得懷疑人生,順便自己收集線索推測家族隱瞞已久的,關於母親的事件真相。
他就趁我在外頭落單的時候,一壺迷藥給我拐到地下茶室,然後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給我講了一堆我母親謝沅芷的故事。那些往事真假參半,最重要的是,他很清楚我查到了什麼,又不清楚什麼。利用這些盲點,成功忽悠我是他失散經年的親妹妹,而謝沅芷就是我們的生母——那之後許久,我才知道他從幼時就對我的母親,當時聞名整個南方的第一美人,抱著怎樣複雜淋漓的情感。
但是毫無疑問,宋司禮真是我見過最扭曲的人。他試圖把我當成血親,卻又怕母親甦醒後我奪了本應獨屬於他的愛,甚至一度將我當做母親的化身——那段令人不甚愉快的破事不提也罷。
只是,他確實教會了我很多。
比起從小被當作殺人機器培養的宋伊迦,他對我的磨礪真的算是很仁慈了。作為宋家小妹的我的作用,其實更傾向於一個近乎全能的女間諜。他把自願接受催眠失去之前記憶的我,當作一柄正正好能刺進羅家心窩的利刃,恨不能在短短兩年把知道的一切都塞給我。
而我手中卻始終沒有真正染過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