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顯出語塞的神情來。「不打緊,我就找到這一個杯子。」他遲疑道,「應該沒事吧。」
行吧。你說沒事就沒事咯。
「那我睡了。」我往鋪上一躺,「你也快睡吧,別總是盯著我看了啊。」
「……」「……」
「晚安。」「晚安。」
*
這一覺睡得極不安穩,無數零碎夢境搖搖晃晃將落不落,產生了一種置身萬花筒內部的窒息感。我終於將一口氣喘順之後睜了眼,看見羅恩晨就坐在我旁邊,一臉擔憂道,「你做噩夢了。」
「………………」讓你別盯著我看了啊?!
「起來收拾一下吧,我們快到了。」
「有睡這麼久啊。」我伸了懶腰,「你昨天睡了嗎?」
「沒有。」他承認道,「我睡不著。」
嘖,麻煩。
「那你躺一會兒。」我道,「到站再叫你。」
羅恩晨看了我一眼。一雙泛著疲憊的桃花眼水汪汪的,可憐又可愛。但那眼神讓我不敢恭維,甚至莫名有些心虛。
「等到了地方再睡吧。」他說,「大概是第一次坐火車,不太習慣。」
他不會猜出來要是睡著,就會這麼被我甩在車上了吧。
「行。」我訕訕道,只能將他領回家了。
當我們停在父親那間書屋門口的時候,我的心就涼了半截。
永遠不會關門的店面,居然掛上了大鐵鏈子。
我有些傻眼了。走過去摸摸那鏈子,確信扯不開,又不好搖著門哭嚎幾聲。只能有些呆滯地坐在門口,準備努力回憶一下這段時間,父親在并州究竟會做些什麼。
答案是肯定的。我被大伯帶到金陵的時候,我的父親羅永念應該繼續了無生氣地維持著他半溫不火的生意,和眉姑姑一起置辦年貨,準備勉強笑對新一年了無生氣的生活。
可是現在還不到小年。在這種闔家團聚的日子,他只會一個人悶在書店頂樓,卻並不會關門大吉。
難道……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父親他其實默默破產了?
不應當啊。
我心中愈發詭異起來。
這真的是我所經歷過的世界嗎?為何至今為止所有我熟知的事件都產生了相當不同的變化軌跡呢。
我仰起頭去看羅恩晨,突兀問道,「你今年多大了?」
他沉默了一下,「12歲。」
「出來之前那場私宴,叔叔是要準備宴請羅沈周三家的吧。」
「嗯。」
「那就奇怪了。」我托著腮百思不得其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