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他道,「……抱歉。」
他總是喜歡與我道歉。錯的是他也好,不是也罷,他都喜歡道歉,而且態度非常之誠懇,令人無可指摘。
「你沒必要道歉。」我道,「既然話都說開了,我們就自此分道揚鑣吧。」
我說著轉身就走,被他一把攥住袖子。
「那你能不能再信我一回?」他道,「就一回。這次,我斷不會讓你受到傷害。」
這空頭支票打的,嘩嘩響。
我回頭望進他眼中。這一刻,他的眼神與上輩子那個舉著酒杯向我發下誓願的青年相重合,頓時使我領受會心一擊。
「不能。」我冷酷無情道。
上一輩子三番兩次還不夠,還要再賠上這輩子嗎?我有些懊惱地想,我是不是真的看上去很傻啊?
被我斷然拒絕,羅恩晨面色灰敗,手指一緊,我就聽見裂帛的聲音。
……我的袖子……我的衣服啊?!
「我知道了。」他道,頗有些陰森的模樣。
「抱歉。」我乾乾一笑,不知道現在他聽到我道歉是何感受。
今日他將我逼到這份上,我便再顧不得他一派大好的少年心性會產生怎樣面積的心理陰影了。
我下意識催眠自己,既然這個小孩能夢見上輩子的一些事,那他也不再是個單純無辜的受害者了。
我想,出來混江湖,都是要還的。
羅恩晨沒有再糾纏下去,一個人落寞地走了。
湯亞廷看著他渾渾噩噩的背影,正要叫他回來喝湯,被我一樹枝敲在腦門上。
「哇,你對你哥哥真狠啊。」湯亞廷捧著碗瑟縮道,「不知道的以為多大仇呢。」
「血海深仇。」我磨牙道,「奪命之仇。」
湯亞廷:???
「喂,你接下來打算去哪裡啊?」我喝下一碗魚湯,壞透的心情漸漸平復下來。
「怎麼,你要和我一起啊?」
「我?不不不,我要等廟裡那些人走乾淨以後,乖乖回去和我師父過日子。」我面上顯出虛幻的笑意,「以後師父去哪裡,我就跟著去。」
「啊?還以為漫遊聯盟自此成立了呢。」湯亞廷有些失望道,「我打算往西歐那邊走,總之,要離我媽遠遠的。」
「去巴黎吧。」我笑了一聲,「說不定能遇見法國公主呢。」
如果這次遇上,希望你們能好好在一起。
「好主意啊!」湯亞廷吃飽喝足,嘴邊叼了一根狗尾巴草嚼啊嚼的,「到時候我就天天抱著公主睡在羅浮宮,我媽來了也沒辦法!」
我們就著月色聊了半宿的天,最後紛紛支撐不住困意地就地歇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