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燒得很旺,連半夜開始飄雪都不覺得有多寒冷。
然後第二天,兩個人雙雙染了風寒。
「我們回去看看吧,順便拿點藥。」湯亞廷一大早就是被一個噴嚏打醒的。因昨夜無人守夜,篝火何時滅了都不知。
「好。」我從地上爬起來,渾身酸痛乏力,沒有一處不疼。「有退燒藥也拿一點來,我覺得我快發燒了。」
兩個殘兵敗將喘息著爬到蒼極寺附近。我看著湯亞廷進去,不一會兒就站在門口沖我揮手了。
——是安全的信號。
我其實也感覺差不多了,因寺廟周圍沒有駐紮的車輛,覺得昨天人該是連夜走的。萬沒想到回去一看,宋司禮也不見了。偌大個側院只剩了我與湯亞廷兩人。
我差一點就沒崩住大笑了起來。因我一張口,就是一聲咳嗽。忙去找了藥來吃上,感覺稍微好過一點,就迫不及待去尋師父了。
師父見到我,神情仍舊一派冷清。
「師父,新年快樂啊。」我可憐兮兮道,「昨天我露宿荒野,好像犯上風寒了。」
師父也不說話,只摸了摸我的頭。
「師父,今天打算出去走走嗎?」我又軟聲軟氣道,「要去也下午去,等我好些了我們一起走麼。」
師父就嘆一口氣,終是道,「觀寧,你昨日未歸,可是因為羅家來人。」
我一怔,點點頭。
「你這次不回去,今後可再難回去了。」師父逸然道,「你要想好,倘使不回去,這鏡花水月的迷局,可就無解了。」
我聞言不由悚然。
「師父……」
「此時非此時,此世非此世。此之於彼,正如彼之如此。」他道,「此局乃為解你心中之惑,亦為平你心中之執。」
「知而後定;定而後靜;靜而後安;安而後慮;慮而後得。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戒□□,則往生矣。」
「言盡於此,你且去罷。」
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心中卻隱隱明晰了一個想法。
看著師父拂袖而去,我還是脫口而出道,「師父,倘使改變的只是記憶而非現實,那重…還有何意義呢?」
「菩提無樹,明鏡非台。」他道,「一物榮枯,萬物生滅,皆因果也。」
我忽然就難過起來。
「倘是果,那便就是這果吧。」我道,「既成果,何尋因。我不想再做違心之事了。」
「毋有違心,察以本心。既得真心,莫失初心。」
「師父!」我道,「我都到了這裡,您還要再趕我一次不成。」
「當是不成。」他道,「何以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