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呼吸尚在。
只是,见著齐槿这般无声无息地昏迷过去,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恐惧却开始慢慢袭上他的心头。
於是齐槿午间醒过来的时候,首先看见的便是燕沈昊眉头不安地紧锁的表情。
看见他醒来,一直守在他身边的燕沈昊什麽也没说,倒是齐槿自己有些无力地喃喃道:“我……好像睡了很久……”
燕沈昊道:“也没很久。昨晚毒性发作时间又长了些,太累了自然会睡得久些。”
齐槿似还有些茫然,抬眼望向窗外,轻声喃喃道:“今天……好像是第十天了罢……”
燕沈昊心中一震,面上却是波澜不起,见齐槿撑著起了身来,不由皱眉道:“你起来做什麽?”
齐槿轻轻推开他的手,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当然要起来,我又不是起不来了。”
燕沈昊当即被堵住,目色复杂地看著他如常般起身,见他动作虽稍显虚弱,倒也无甚大碍的样子,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只是,当接下来的几日齐槿昏迷的时间越来越久,有时甚至一整天都昏迷不醒时,燕沈昊的心便再也放不下来了。
萧烈每日都派太医前来,萧遥和萧晏更是找了不少的名医前来为齐槿诊断,但得出的结果却都跟十几日前那个太医的结果一样。各种所谓的解毒之方解毒之宝也源源不断地让齐槿服了下去,但情况仍是没有半分好转地恶化了下去。
看著齐槿这样陷入昏迷,萧烈和萧遥固是著急,连一向笑意温柔的萧晏也没了笑容,眼里多了抹明显的忧心。更别提小若兮了,自打见到齐槿昏迷,便以为齐槿像他的爹爹那样再也醒不过来,当场哇哇大哭,还抽抽噎噎地指控燕沈昊,说一定是大坏蛋欺负了爹爹,所以爹爹才会死。弄得当时也在场的萧烈和萧遥冷汗不已,生怕燕沈昊突然跳起来将小若兮扔出去,所以萧遥赶紧抢在燕沈昊发飙之前将小若兮半哄半强地带了出去。倒是仍守在齐槿床边的燕沈昊,被小若兮如此冤枉,竟无半点怒意,虽仍如平日一般冷漠著表情,却并不见半点怒火之状,更没有半分担心焦急的表情。这般诡异的状况,让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皇帝陛下也不由冷汗涔涔了,赶紧安慰了两句又承诺马上再去找神医救齐槿等等便溜了出去,把屋子让给了这对命运多舛的苦命夫妻。
而当屋子里只剩下这一清醒一昏迷的二人後,燕沈昊方缓缓俯下头去,在齐槿苍白的唇上轻轻一啄,低声道:“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在我面前消失。”
50
这日,却已是第十六天上。
黄昏之时,齐槿醒了过来,一睁眼却并未看见燕沈昊,目光略略转了一下,方发觉燕沈昊正斜靠在窗边的躺椅上,绯色的霞光静静地映在他若有所思的脸上,便似他的脸上染了一层鲜血一般。
齐槿莫名地心中一紧。再看过去时,燕沈昊却已向这边看过来,见他醒来,便起身走了过来,轻轻问了一句:“醒了?”语声平静,便如齐槿不过是平常午睡醒来一般。
齐槿见他面上神色虽是如常,但眉宇间却是依稀可见倦怠之色,想到这几晚来那愈来愈久的毒性发作和眼前人为压制自己毒性放得越来越多的鲜血,不由便是心中一窒。见他端了药碗过来,虽心下清楚这药并无多大效用,但对面的人将药喂过来的时候,仍是一口口喝了下去。倒是药喂完时,燕沈昊忽然低低笑道:“前几日喂你吃饭时你窘成那样,现下倒是习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