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隐?”燕意天面色一变,“昊你这是什麽意思?”
燕沈昊静静道:“就是皇上所听到的意思。”
燕意天面色变了几变,到最後却是露出一丝苦笑:“昊,原来你竟是怪皇兄到如此地步麽?”
燕沈昊摇摇头:“臣弟没有丝毫怪皇兄的意思,只是臣弟已厌倦这般厮杀的生活……臣弟领军攻打槿的故国,必会大大伤他之心,此番若得胜归来,臣弟只愿与他携手归隐江湖,从此再不过问庙堂之事……”
燕意天面色阴晴不定,缓缓道:“那麽,若是朕不准呢?”
燕沈昊静静沈默。
燕意天面上神色几变,最终长长一叹:“昊啊,你这算是在威胁皇兄麽?”微顿,道:“罢,随你怎麽打算,现下你只要放心直取东苍便是,其他的事,等你回来再说罢!”
踏下长长台阶,穿过深深甬道,燕沈昊一路行来,每隔不远便有暗卫低声行礼:“王爷。”
燕沈昊却并不看他们,直往那甬道最深处行去。甬道两壁灯光昏黄,映得他的表情模糊不定。
行至最深处,站到那雕花精美的石门前,燕沈昊停下了脚步。踟躇片刻,终於还是伸出手去,缓缓按动石门繁复花纹内一处不易觉察的按纽。
巧妙一番施按之後,厚重的石门缓缓打了开来。燕沈昊顿了一下,举步走进去。
虽已夜深,但听得声音,外间的拾月和摇云仍是立刻醒了过来。见他到来,二人皆是一惊,忙自榻上起身,惴惴道:“王……王爷……”这番惴惴却非为她们自己了,而是她们担心燕沈昊此来不知要怎样对齐槿。
燕沈昊扫了她们一眼,本欲直往里边走,走了两步,却又忽然顿下,略回头,低声问道:“他……这两日可好?”
二人一愣,但随即便明白过来,心下不由一喜。拾月道:“公子他很好,只是……”
燕沈昊眉心一跳:“只是什麽?”
拾月偷偷抬眼瞧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来,低声道:“只是公子常常失神,恍恍惚惚的……”
燕沈昊沈默了一下,再没说什麽,转过身,直向里间走去。
踩著华丽的地毯一步步走向那锦帐低垂的床榻,并未发出半点声音,轻轻撩开锦帐,平静的清秀睡颜蓦地映入视野,那一时,燕沈昊心口忽然顿了一顿。
缓缓坐到床沿,目不转睛地凝视著,手轻轻抬起,欲要抚上那张似乎消瘦的脸庞,但却终因怕惊醒他,手到半路,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