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神地看著,呓语般喃喃道:“你很怨我罢?说过不会再伤害你的,结果却……”
“其实,我自己更怨,我恨自己,竟然不能好好保护你……”
轻轻地握住那只搁在被外的素白纤手,想了想,终於还是轻轻将它放回了被中去,然後仔细掖好被角。
“槿,等我回来,等我回来带你走……”
缓缓地低下头去,终於还是忍不住在那淡色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槿,我爱你。”
初夏时节,红紫成尘,绿荫却是不减,梅子黄了,正合新酿,芭蕉映上窗纱,葵花向日金黄,正是好一个慵懒季节。
这样的时节,合该一片闲适,品梅酿,落闲子,或是绿荫之下,闲居午睡,庄稼人亦该守著一片生机勃勃的田野,勤劳的汗水滴下,映上一片收获的期待。
只是对於东苍大地来说,这一切的美好,却全被一片铁蹄之声踏碎。
燕沈昊大军直入,不到三日,已是连破东苍原州、平州两城。北朔大军铁蹄之下,城中守兵立时败溃,大军一路横入,不日已是兵临东苍边关重镇会州城下。
因初出师便如此顺利,北朔军中自是一片喜气,更是对那文弱的东苍人不放在眼里。只燕沈昊并无半点喜色,反更是凝重起来,又见军中一时起了轻敌之心,便严令下去,严加戒备,丝毫不得掉以轻心。他治军素严,且这支队伍是他亲自训练出来的,最是训练有素,号称“铁军”,因而他一声令下,大家立时遵令而行,再无半点浮躁之意。
虽是如此,这日夜里,北朔军营仍是出了大事。燕沈昊手下三员大将竟於一夜之间被杀,却是一队黑衣人悄然摸进北朔军营,以极其狠辣的手法将他们杀害。三名将军也算得武功高强之辈,竟是无声无息身死营中,虽黑衣人最後被燕沈昊困围军中,但他们却是力战不已,又杀害了好些北朔军士,直至最後力竭,却并未让燕沈昊擒住,眼见不敌,却都是自己咬了早藏在口中的毒药自尽。而他们服毒身死之後,面容自毁,竟让燕沈昊连探察亦无从下手。
这般诡异决绝的死士,不免让全军皆为之动容。然而一惊未过,第二日,北朔大军的饮水竟又被投毒。北朔军营饮用之水取的是城外的河水,那河水流入会州城,亦是城中饮用水源,如此一来,那投毒之人不止是欲令北朔军士中毒,竟是连城中几万百姓的性命也不顾了。
然而此震未复,接著却又传来北朔一路粮草半途被毁的消息。此次北朔长线东征,粮草自是丝毫不能出错,押运粮草的皆是燕沈昊手下的精兵,路线也是燕沈昊精心思虑考虑周详方定下的,却不料一队兵马带粮草竟是全军覆没,怎不令人震惊?
而就在消息传来的当晚,看似任人宰割的东苍却有了第一次动静。因为连日来的诡异事变,北朔大军虽仍是整肃,但这一连串诡异莫名的突发事件实际上却让他们心理上开始不安,同时亦开始疲累。而恰好此时,东苍突然出军夜袭北朔军营,且是连分三队,最先一队是普通厮杀,接下来却又冒出一队纵火烧营,再然後却是在北朔军营中投放了一大片毒蛇毒虫之类剧毒之物。三队中除第一队是普通兵士之外,另两队都是颇有武功底子的高手,身手诡异,普通兵士并不能将他们奈何。且他们并不贪功,一旦施为,达到一定效果,便即训练有素地撤退,虽被北朔大军拦下不少,但仍有一半顺利撤退出去,而北朔这边却早已被他们搅得一团乱。
如此一来,燕沈昊却是终於确定下来此次东苍与他迎战的必是个十分强劲的对手,且多半便是那个与二皇子连宸勾结之人。这人并未露面半点,东苍亦并未出战,却先造成了如此声势,神秘之下,倒也见此人心计之深。虽是如此,燕沈昊反是对此人更有兴趣了。
因了一夜混乱,军中将士未眠不说,便是燕沈昊自己亦是一夜思索,不曾合眼。而天亮之後,先前一直城门紧闭的会州城却开了城门,不待北朔大军来攻,东苍守军竟自像按捺不住般,主动向北朔挑战起来。
这一番变故又是出於北朔意料之外。因实在揣摩不透在这背後指挥之人到底是何种诡异心思,一时间,素来神勇的北朔大军竟是有些踌躇了。倒是燕沈昊按著那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之理,果断命令大军应战。一时间,两军大战,兵戈交鸣,声势滔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