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一切……属实……
“据是夜护卫的暗卫言道,失火前,王妃确实在里边,而活着的人中,并无王妃……而据王府中人辨认,其中一具尸体上,那支不惧火的白玉簪,确是王妃之物……皇上封锁了消息,严令不得将此消息传出,尤其不能让远在战场的王爷得知……”
燕沉昊默默地听着暗卫的回禀,始终面无表情,只是在听得那支白玉簪的时候,身体不着痕迹地轻轻晃了一下。
他记得那人从未收过自己给他的东西,惟一留下的,只是这支自己曾亲手为他插上的素净玉簪,十分珍爱,人在,簪在……
暗卫见他面无表情,毫无反应,倒是不禁担心起来,轻声道:“王爷……”
燕沉昊低低道:“你下去罢。”声音涩哑得像是连吐出这四个字亦异常吃力。
暗卫默然退下。
孤灯一点如豆,昏黄灯光映得燕沉昊的脸亦是模糊。
那一时,却没有泪。
只有一丝丝的血不断自唇角逸出,颜色鲜艳得令人心惊。
身体终于撑不住般跪倒在地,那血便也一滴滴地落到身前的地毡之上,宛如大地上盛放的鲜红花朵。
到不知是第几朵红花开过,那花终于慢慢变了颜色。
从断肠的红,变至绝望的水色。
那一夜,无人知晓,在空荡荡的大帐里,北朔亲王一方神将痛倒在地,泪流满面。
一弯新月,悄悬天边。
江风颇大,吹得船头的七彩琉璃灯不住晃动,那光影便也幽幽飘摇起来,精致的绣花窗帘亦是随着飘动,流离光影映得窗下人的脸亦是恍惚起来。
楚龙吟走进来的时候,一眼便看见了那人,低垂着眸,安静地坐在窗前,几缕发丝被透进来的风吹得有些凌乱,暧昧地缠在那人清秀的脸上,那人却是一动不动,并未伸手拨开,仍只是失神地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楚龙吟微微皱了皱眉,目光转到桌上那分毫未动的饭菜,不由皱眉更紧,提脚走过去,站到那人身前,语声里有微责亦含无奈:“小槿,怎么不吃饭?”
窗边人抬起眼来,如画眉目,清秀容颜,赫然便是那本已消失在火中的北朔晋王妃齐槿!
见是楚龙吟,齐槿低低叫了一声:“楚哥哥。”然后便不再说话。
楚龙吟在他身旁坐下来,看着他消瘦的脸庞,憔悴的神情,一股心疼不由漫了上来,伸手过去轻轻将他面上的发丝拨开,柔声问道:“饭菜不合你胃口?”
齐槿轻轻摇摇头,却是望着他低声问道:“楚哥哥,你要带我去哪里?”
楚龙吟沉默了一下,道:“南桓。”
“南桓?”齐槿一怔。
楚龙吟站起身来,望向窗外,默然片刻,道:“我一直没告诉过你我的名字罢?而你好像也一直没问。”微微一顿,“或者,我在你心中其实根本就无足轻重,我的名字对你来说也无关紧要。”
齐槿一愣,然后摇头道:“不。”望着转过头来的楚龙吟定定道:“我没问你的名字只是因为我知道你暂时不愿告诉我,若你愿意,又何需我问?而且对我来说,无论你叫什么名字,你都是我的‘楚哥哥’,知道与不知道,都是一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