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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出身(2 / 2)

那天和往常一樣,他一個人在家裡看書寫字,爹和娘都去做事了。

娘的針線活極好,夫人穿慣了她做的衣服,也覺得可惜了她的手藝,見她老實認命,就發了善心讓她去針線房做事,不象以前那麼辛苦了,還能把不太要緊的活帶回家來做。

爹仍是最下等的粗使車夫,是沒有資格給主子趕車的,平時不是去莊子上拉東西,就是拉採買的管事出去買東西,每天都是早出晚歸的,每月只能歇兩天,今早說要拉二管事去郊外的田莊,又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老爺忽然派人叫去他,又莫名其妙地讓他跟人外出辦事。

他當時很奇怪,家生子一般到了七八歲就會安排做事,每月好歹也有幾個月錢,因為暫時沒有空缺,爹娘也沒有什麼體面和地位,所以他才在家裡閒著。

不過他這個年齡也只能做跑腿傳話的小廝,若是運氣好或者有依仗的話,也有可能做哪個小公子身邊的書僮,那種好事是根本不可能落以他頭上的。

他雖然奇怪卻不敢違抗老爺的命令,再加上年紀小,很少有出府的機會,對於外出總是很好奇和期待的,就高高興興地跟著其他家奴小廝去了,一直在外跑了整整一天,等回到家,天色都晚了,他還處在興奮中,急著想給爹娘訴說這一天的見聞和吃過的東西。

家裡一片昏暗,借著落日的餘暉他依稀看到娘蓋著薄被躺著一動不動,屋裡有一種奇怪的氣味。

他有些惶恐,喊了一聲娘,娘轉頭看了下他,聲音十分疲憊喑啞的應了聲,讓他先出去,他聽話地出去了,一會兒娘又叫他進去。

他再進去時,屋裡已經點亮了燈,那種氣味揮之不去,娘頭髮凌亂著垂頭坐在床沿上,衣服倒穿的整齊,卻好象另換了一身,不是早上穿的那身,他想問,卻因為莫名其妙的不安不知該問什麼。

半晌,他娘抬起頭,眼裡一片可怕的死寂和悲憤,他有些害怕,卻不知該怎麼辦,娘看見他,擠出一個看來比哭還難受的笑容,想伸手摸他卻停下了。

然後定定地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你是男孩子,已經快八歲了,要學會照顧自己,要聽你爹的話,好好學娘教給你的字,將來長大了孝順你爹。」

娘的神色和語氣讓他十分惶恐不安,卻又不知是因為什麼。

片刻,娘讓他再練一會字,就去拿來了晚飯,說自己胃口不好不想吃,照顧他吃完了飯,從柜子拿出一個匣子讓他交給爹,又說明天要颳風,取出了厚一點的衣服,讓他們父子倆明早穿。

然後把幾件髒衣服洗了晾在屋檐下,就說她去還食盒,叮嚀他好好在屋裡待著不要亂跑,等爹回來。

他越發不安,卻還是一片懞懵,只拉住娘不放,娘苦笑一聲說:「娘還了食盒還有些事要做,等回來就很晚了,你寫會字就先睡,記著把匣子交給你爹,乖,聽話。」

那句「乖,聽話」讓他心安了一些,他雖年幼卻也明白奴才是身不由己的,就點點頭求娘早點回來。

娘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裡滿是依戀和痛苦,然後猶豫著伸手摸摸他的頭,似是下了決心,把腕上常年不離的絞絲銀鐲子褪下來放在桌上,提著食盒就那麼走了。

奴才的兒子,當然沒有資格嬌貴,他早就學會自己照顧自己,爹娘都不在,他就象往常那樣自己睡了。

第二天早上,他還睡的迷迷糊糊的,卻被爹從被窩裡拉起來,然後抱著他痛哭,他很惶恐害怕,又沒有看到娘,也嚇哭了,就哭著找娘。

爹抱起他跌跌撞撞地往外走,路上的奴才都指指點點地用奇怪和同情的眼光看著他們,爹拉著他一路小跑到後院一間廢棄的破舊空房裡,然後跪坐在地上低哭。

空房裡有一張木板拼起來的小床和一個簡陋至極的靈堂,一個婆子守在一旁,用同情的眼神看著他們,床板上直挺挺地躺著一個女人,臉上蒙著白布,身穿嶄新的大紅綢衣,濕淥淥的頭髮盤了起來,上面還插著幾朵紅色的絹花和一支金釵,散發出死寂而冰冷的氣息,屋子外面桂花飄著香。

他就那樣一直看著一直看著,腦子一片空白,實在反應不過來,爹不是帶自己找娘親嗎,可這具僵硬冰冷的屍體和美麗溫柔的娘親有什麼關係?

然後婆子絮絮叨叨說是他娘大晚上的不知為什麼跑到池塘邊,卻不幸失足落水出了意外,真是可憐。

夫人又不在家,老爺憐其年紀輕輕意外送命,又曾是夫人身邊得力的大丫頭,就賞了綢衣和金釵裝裹,又賞了黑漆棺材裝殮,又賞給他爹十兩銀子的安葬費讓早點安葬,讓他們一定要記老爺和夫人的大恩大德,然後又催他見娘親最後一面,等會就要出殯了。

他內心恐懼又茫然,聽著爹哀哀的哭聲,腿腳發軟,一個勁地往後縮,怎麼也不肯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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