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一走,喬蘿就出了屋子,阿璇的屋門依然緊逼,正欲趁沒人去看她,外面的哭鬧打罵聲越發噪雜刺耳,聽清是朱冬梅的聲音後,喬蘿心裡一驚。
會不會是譚福生提出要納阿璇為妾,所以朱冬梅才鬧了起來?
譚福生說他能控制的住朱冬梅不鬧騰,可萬一他控制不了呢?萬一他輕視了女人在這方面的怒氣和決心呢?說不定朱冬梅寧願拼個你死我活也絕不同意譚福生納妾。
頓時又驚又怕,說不定她們很快就會撲進來找阿璇算帳,阿璇一個弱女子,如何能對付得了她們母女倆?譚福生能控制得住嗎?
事情鬧騰開來,男人向著哪一個可說不定,阿璇再得他歡心,關鍵時候卻不一定能比過妻女在心中的份量,前世這種事見多了,到時她們要如何應對?
就算譚福生暫時向著阿璇,讓阿璇避過一時之難,但是他不可能為了阿璇和老婆孩子真正反目成仇,更不可能時時守在阿璇身邊保護她,阿璇如何受得了譚若瓊母女倆的仇視和欺凌?
她再也等不下去,快步走到阿璇的屋外,要喊她先躲過這眼前虧再說,阿璇的門卻吱呀開了,喬蘿一愣,她雖然容色憔悴令人心疼,卻梳洗的乾乾淨淨,眼神中多了一些讓人心安的堅毅。
喬蘿心裡一暖,明白她不能主動提及譚福生納妾一事,更不能提讓阿璇躲避朱冬梅,那樣阿璇就會懷疑喬蘿如何得知此事。
而且她們根本無處可躲,就讓阿璇和她待在一起,好歹她也是主子的身份,朱冬梅敢苛待剋扣她的用度,也敢含沙射影的譏諷她,卻並不敢明火執仗地打罵她。
就是譚福生要害她,也只敢用些陰毒手段讓她意外而亡,並不敢明著下手,阿璇現在只有和她在一起,才最安全。
她甜甜一笑:「阿璇姐姐,你好了?太好了,外面又打又鬧好嚇人,嬤嬤自己出去了,讓我一個人在屋裡,我害怕,就過來找你,有你在我就不怕了,你拿了針線笸籮。我們一起去屋裡做活吧,這幾天用上了炭盆可暖和了。」
阿璇心裡的陰影瞬間被喬蘿甜美溫暖的笑容衝散了,為了這個最親近的人,覺得自己做什麼都是值得的,何況她也是為了自保。她必須振作起來,否則會有更大的羞辱和危機等著她們,一昧自怨自艾又有什麼用?
一邊自責,一邊拉住喬蘿的手:「小姐別怕,走,我陪你回屋。」
兩人一起回到喬蘿的上房。阿璇一直尊喬蘿為主,自視為奴,和秦嬤嬤一樣,輕易不許喬蘿踏進她們住的屋子,認為有失喬蘿的身份。
外面朱冬梅的哭罵聲越來越大,估計譚福生說了要納妾她才如此鬧騰。
阿璇並不擔心,譚福生非常陰險有心計,他若真想納自己,絕不會事情還沒眉目就抖出來的,他能這麼做,肯定另有打算,不用擔心朱冬梅會找自己鬧騰。
喬蘿藉口害怕,非要讓阿璇關了屋門,阿璇擔心真的嚇到喬蘿,就依言去關屋門,嬤嬤卻忽匆匆回來了。
一進門就嚷嚷道:「你說這朱冬梅還有半點奴才樣子嗎?大清早又哭又鬧又打人的,弄的雞飛狗跳,也不怕驚嚇到小姐,我勸了一會兒她還衝我罵了起來!」
喬蘿稍稍放下心來,看來此事暫時與阿璇沾不上邊,也是,以譚福生的精明,怎麼會提前讓她察覺呢?是她關心則亂了。
正準備問原因,嬤嬤搖搖頭說:「這朱冬梅實在是太潑辣了,太不懂事了,不但半點奴才樣子沒有,還一點婦德也沒有!」
只要與這院子裡的人無關,喬蘿一點也不關心,本來朱冬梅一直就是如此潑辣刻薄,又不是才知道。就好奇地問:「譚娘子怎麼沒有婦德了?」
「她生了若瓊那丫頭後就再沒有生養,請醫吃藥多少年也不頂用,譚管事三十好幾了,想有個兒子傳宗接代,昨天不知從哪找了個神醫給她看病,神醫卻說她那次生養傷了身子,看著很壯實,卻再也不能生了。
譚管事一聽說急了,他是獨子,還能斷了香火不行?他也沒嫌棄若瓊她娘,就說找個好生養的女人借腹生子,等生下兒子就給些錢打發了,好讓老譚家有後,免得將來沒人養老送終。
誰知朱冬梅不僅不聽,還大哭大鬧,說寧願給女兒招個女婿養老送終也不要小賤種,還把譚福生的臉都抓爛了,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她這是要讓譚家斷子絕孫呀!太沒有婦德了!
若瓊一個姑娘家也潑辣的不行,不勸著她娘一點,竟然跟著鬧騰,瞧她那樣子,以後誰家娶去誰倒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