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找到他家直接問他要人,他一定不敢不給,如果你們覺得氣不過,讓他賠償一筆銀子,就當是為了出氣。
如果你們咽不下這口氣,非要把事情鬧大,我就不能做主了。」
陳蘿卻越發覺得,喬楠如今的處境長平侯府是心知肚明的!他們都瘋了嗎?把剛滿月的嫡女送到莊子上十年不聞不問,把剛六歲的嫡子名為送到書院讀書,其實做著奴才的事!
她聲音陰冷地問:「如果他不是被甄長老私留或者私買,而是被家中長輩送給甄長老做書僮的,那他還會犯律法嗎?」
程小四以為那個焦小男真的是他們私自出逃的弟弟,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如此不凡。
搖搖頭說:「那當然不會,如果是那樣,甄長老半點錯也沒有,還會被人說是好心。不過這怎麼可能,小公子估計是被甄長老私留的,他也一定問過小公子的來歷,可能小公子倔犟,一直不肯說而已。
我覺得,南越書院一直聲譽極佳,對長老和夫子們的考校如此嚴格,從來沒有什麼德行有虧的夫子,或許我們誤會了。」
他心裡希望是這樣的,既能幫他們找到弟弟,還能不把事情鬧大,雖然打算跟著他們離開這裡,他還是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還是不一般的大事。
陳蘿心事重重:「事情到底如何要了解後才能得知,我覺得暫時不要驚動那個甄長老,想辦法先見喬楠一面,聽聽他怎麼說。」
田慕賢點頭稱是,又發愁地說:「可是該怎麼才能瞞著那個甄長老見喬楠一面?程小哥說他也是好長時間才能在茶舍見他一面,我們要等到什麼時侯?」
陳蘿神色沉重,轉身出去拿了一個重重的青布荷包遞給程小四:「你等會就去把茶舍的差事辭了,把行李拿過來,先跟我們住客棧,再去置辦幾分行頭,不要再穿夥計的衣服了。
我們是外地人,人生地不熟的,做什麼也太打眼,這十兩銀子你拿去辦事,不管用什麼辦法,讓我們儘快單獨見到喬楠一面,不夠的話儘管說。」
程小四當即明白主子的身份只怕比他想的還要富貴,也明白自己已經選了這條路,以後就要忠心給主人辦事,當即也不推拒,答應儘快去辦。
剛開始接觸時,他就覺得有些奇怪,好象那位喬大公子處處都聽這位喬小姐的,什麼事都以她為主?還以為當爹的太過寵愛女兒,也就沒有多想。
從陳蘿以男裝示人,又說他們是兄妹關係,大多數事情又是她發話,他就明白,大戶人家的女子和小孩子皆是人中龍鳳不可輕視,這位喬大公子有可能還是護衛管事什麼的。
陳蘿還是放心不下:「書院的長老們平時都住在哪裡?他平時待喬楠如何?喬楠都和你說過什麼?」
程小四說:「長老們都不住在書院,有在越州有宅子的,也有租宅子住的,甄長老在哪住的我不知,兩位主子放心,我會儘快打聽到。
甄長老斯文和氣舉止儒雅,對小公子也是如此,倒看不出什麼。小公子話極少,我擔心問起家人觸起他的傷心事,更怕觸了長老的霉頭,倒也從來沒問過,只問些喜歡吃什麼,識得多少字等無關痛癢的話題,他也愛說不說的。」
陳蘿想想也是,一個小夥計怎麼敢去隨意打聽書院長老的隱私,就示意他快去辦事,心裡卻無比煩悶。
程小四很麻利,很快就辭了差事帶來了行頭,還順便把行頭都買好,卻依然還是夥計打扮,說他放了行禮就去辦事。
他說南越書院的人都認識他,也都知道他是茶舍夥計,不會防著他,若忽然換了身份,不但引人注目,還不方便行事。
他還特意求過掌柜,先不要對人說他辭了差事,就說他家裡有事請假了,請事情辦成離開時再說。
見他不但機靈善辯,還如此謹慎細心,陳蘿越發滿意,得到一個忠心能幹的屬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程小四這樣的人才做奴才可惜了,就不用簽賣身契了,讓他以自由身在外行走更方便些。
傍晚時分程小四回來了,林林總總打聽到了不少情況。
甄長老名叫甄士奇,字畫造詣極高,尤其善畫蘆葦,有一付蘆塘鶴影圖十分有名,價值千金,別稱一葦居士,是南越書院書畫館的長老,領著書畫夫子二十多人,專教書畫。
他今年五十三歲,他是江州人士,前朝名門之後,家族早年敗落,性情孤僻好靜,也不大與人來往,但在南越書院教書育人二十年,培育過許多人才,在仕林頗有聲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