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又來到一個緊閉著的門口,陳蘿心想這可能是內院的門,外面應該是外院,能走到這裡,說明喬楠就在內院,她要進去找他。
於是她飄飄乎乎地就站到了內院,內院依山而建,後面就是高大起伏的山巒,夜裡看起來黑黢黢的十分險峻,又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終於來到了一個粉牆黛瓦的院子前,門上有匾,上面寫著「擷芳庭」,明明院門緊閉,她卻不知怎麼就站到了院子裡。
院子幽深雅致鮮花茂盛,綠葉叢叢花香撲鼻,迎面有三間房子,有說話聲傳出來,還亮著燭光,陳蘿心裡一喜,已經相信喬楠就在這裡。
她幾步走到屋外,卻不知道該如何進去,正著急著,她似乎象以前那樣又擁有了透視能力,她居然站在屋外卻清清楚楚地看到屋裡的情形。
正想著如何進去,卻不知怎地忽然就站在房間裡面,甚至都能感覺到比外面暖和一些,還有甜馨怡人的薰香味。
陳蘿又驚又喜,驚的是如果被對方發現怎麼辦?她夜半闖入別人的臥室,任誰都不高興,說不定還要把她抓起來,那麼她不是讓喬楠蒙羞了?還好,這間屋子雖然亮著紅燭,卻好象沒有一個人,只是布置比較奇怪。
整個房間沒有一扇窗戶,和外室的隔斷也不是常見的雕花木隔扇,而是真真正正的隔牆,有兩扇堅固的木門通往外室。
屋裡的布置非常綺麗奢靡,一張精工細作的撥步床占了室內三分之一的面積,床帷是霞粉色絞綃紗繡鴛鴦戲水,用金鉤掛起,床榻也是霞粉色的錦被繡枕,十分香軟宜人。
雪白的粉牆上掛著牡丹含露圖和海棠春雨圖,靠著另一面牆放著一張鋪著大紅繡花絨墊的貴妃榻,貴妃榻一般是擱在書房用來累了小憩的,很少放在臥室里,這裡卻赫然放著一張貴妃榻,貴妃榻對面,居然擺著一張雕花紫檀木底座上橢圓型落地銅鏡,應該就是穿衣鏡。
本來應該放在外室的落地自鳴鐘卻放在了內室,看著很奇怪,陳蘿穿過來雖然是第一次見到自鳴鐘,卻也不是很好奇,因為嬤嬤說長平侯府就有這麼一座自鳴鐘,放在老夫人房裡。
甄士奇既然如此有錢有地位,用得起這個東西也不奇怪了,只是他為何要把這東西放在臥室?看起來很華貴,檀木底坐,鑲寶嵌玉,足有一人高,侯府那隻估計也是差不多一樣的。
看到房間一角擺著紫檀木底座四季尋芳繡屏,陳蘿轉過去,發現繡屏後有一扇小門,推門進去,裡面原來是華麗舒適的淨房,淨房裡有透氣的小窗和門朝山而開,大概是方便僕從出入,不過此時門窗都緊緊地關閉著。
淨房也燃著薰香,青石鋪地,粉牆繡帷,擺著恭桶、浴桶和衣架浴凳等物,浴桶很大,足能容下兩人同浴,裡面盛著半桶水,上面還飄著花瓣等物,奇怪的是淨房裡依然沒有梳妝檯,還有一隻落地的大鏡子正對著浴桶,一個角落裡還有一個圓形的青石槽,象是倒廢水的出水口,陳蘿頓時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測。
她推開那扇小門,迎面就是山石和樹枝,不過隔了兩米左右的距離,有山風習習吹進來,外面似有亮光。
細看原來靠著山石居然放著炭爐,炭火未熄,上面架著大銅壺,可能是備好的熱水,應該是主人夜裡為了夜裡洗浴,又不想讓奴才出入,所以才提前備下的,倒是方便的很。
陳蘿心想,這個淨房設計的實在方便精巧,主人應該是個心思機巧又極會享受之人,她正好也想給自己也建一個淨房,就照這個好了。
只是聽說一葦山居沒有女人,房間卻布置的如此精美綺麗,卻看起來不倫不類,也不象閨房和新房,因為沒有梳妝檯和衣櫃。
也不象男人的臥室,因為格調太過紅粉香濃,還燃著紅燭,還有落地的大穿衣鏡,還放在錦榻正對面,看著很奇怪,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奢靡香艷感。
喬楠一個小小的書僮,也不可能是他的臥室,難道是那位甄長老的?
他一個德高望重專心學問又年過半百的老夫子,把臥室布置成這樣做什麼?好象是尋歡作樂的場所一般?
不過也很正常,她又不是真正的小姑娘,知道有道貌岸然這個詞,還知道這個世界上文人名士狎妓捧娼是一種時尚,也許這個甄長老沒有妻妾,喜好的就是這個吧?
難怪程小四說他出入喜乘馬車,大概為了方便載妓子吧?
喬楠跟著他,會不會學到不好的東西?不僅杞人憂天起來。
卻聽到外室好象有人說話,就輕輕地走到門口探首看去,心裡一喜,原來是喬楠,還有那天見到的那個甄長老,只有他們兩個在外室,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也不枉自己大半夜的跑來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