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把茶盞重重往桌子上一擱:「比如她,主子說話隨意插嘴,學的哪門子規矩?攆出去,就說我要不起!」
落雁一滯,撲通一聲跪下來,落鶯額頭上的冷汗都下來了,楊媽媽越發不敢違背,趕緊連拉帶使眼色把落雁拉出了門,然後吩咐擺飯。
府里都傳言這位大小姐根本不受待見,否則也不會扔在外面十幾年不聞不問,可再不受待見那也是嫡出的大小姐,沒有誰會荒唐到為一個奴才去得罪嫡親的骨肉,長平侯府最缺的可就是孩子。
丫頭們訓練有素,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條,喬蘿剛坐下喝了一盞熱茶,飯菜就琳琅滿目地擺了上來,和嬤嬤說的份例差不多一樣。
菜色是她見識過的,也沒有什麼稀奇的,確實是濃油赤醬的醃臘類太多了,看排場似乎很大,色香味和營養搭配比她在滕州的飯食差多了,北方也沒有什么正經的河鮮和海鮮。
不過廚子的手藝不錯,量少精緻用料講究,看著還有幾個能吃的菜,比如那條紅燒黃河鯉和醃篤鮮,還有那個乾貝冬瓜盅。
就對瑪瑙說:「你們先下去用飯,這裡就讓落鶯和落雁服侍。」
這些丫頭看起來挺會服侍人的,不使喚白不使喚,她才不會因為用不慣或者怕生只讓自己人辛苦,她們人生地不熟的,錯過了飯點可能就要餓肚子了。
至於楊媽媽,她學過的規矩中,管事媽媽一般不用親自動手服侍主人,只負責管理丫頭安排瑣事,就體恤地說:「媽媽辛苦了,你也去用飯吧,這裡留丫頭們服侍,飯後直接去安排事情,不必過來服侍了。」
楊媽媽眼神閃了閃行了禮退下,對這位大小姐張狂無禮的傳言不那麼信了,她小小年紀分明什麼都懂,有時候的張狂分明是刻意為之。
落鶯和和落雁沒想到素未謀面的大小姐這麼快就肯讓自己近身服侍,倒也不敢小覷,就帶著四個小丫環在一旁服侍。
她們絕不會認為喬蘿是沒見過世面才這樣做,剛才她看到桌上的菜分明任何反應也沒有,倒象是吃慣的,甚至還有那麼一點點嫌棄。
正用飯,秦嬤嬤從老夫人那裡回來了,神色倒也平靜,因為人多眼雜喬蘿就沒有說什麼,吩咐落鶯安排秦嬤嬤用飯,又挑了幾樣她愛吃的菜讓小丫頭送過去。
來之前就說好了,無論她在人前做什麼說什麼,秦嬤嬤和丫頭們照辦就行,先不要問,也不要反對,事情過後再解釋,秦嬤嬤早已對她的能力和見識深信不疑,自然一切都聽安排。
不緊不慢地用完飯,秦嬤嬤用完飯領著玲瓏和瑪瑙一起過來了,喬蘿體恤地讓落鶯不必服侍她沐浴了,和丫頭們下去用飯。
落鶯恭恭敬敬地應了,越發覺得這位主子年紀雖小,慮事卻十分周全細緻,性子雖然嚴厲專橫,卻也不是張狂無知之輩,細想起來這性子倒和老夫人有些象,真不虧是嫡親的祖孫倆,心裡越發不敢小覷。
瑪瑙進來說熱水已經備好,喬蘿忍著沒有問秦嬤嬤和老夫人見面的情形,讓她先去先安置行禮沐浴更衣,然後再過來慢慢說。
秦嬤嬤惶恐不安地問:「老奴住東跨院怕是不合適,不如就住後罩房算了,我們剛回來,還是不要惹事的好。」
侯府的跨院可不比掌珠院小小的跨院,裡面的陳設絕不是她一個奴才能享用的起的。
喬蘿輕笑一聲:「嬤嬤放心吧,我說住的就住的。人家如果待見我,我怎麼做都行,人家不待見,我怎麼做都不行,還不如隨心所欲吧。
你放心吧,侯府最看重的就是臉面和名聲,我這個唯一的女兒在外流落十幾年剛剛回府,她們就是做表面功夫也要處處善待我,不會因為這點小事翻臉的。
老夫人說了明天再去見她,沒有拜見老夫人之前,也不好見其他人,你帶著玳瑁和木香先下去安置,什麼也不要打聽,也不要急著去見娘,有什麼事明天再說,等安置好了再過來說話。」
秦嬤嬤只得應了退下,喬蘿去沐浴更衣,臥房的屏風後面有一扇門,裡面就是淨房,另有丫頭婆子出入的小門,倒是方便的很。
淨房地面是雕刻著步步生蓮圖案的青石鋪成,牆上掛著春日百花圖的工筆畫,精緻的妝檯、小榻和衣架,浴桶中熱氣茵蒀,上面飄浮著一層花瓣,看起來舒適齊全,陳蘿覺得還不錯,就是有些華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