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蘿急急地走出了書房,派細心的玲瓏帶人去聽松院查看喬楠的衣食等準備的如何,然後披上羊羔皮里子桃紅提花羽緞面子的小披肩,換上了防滑的麂皮冬靴,帶了秦嬤嬤和落鶯急急趕往漱玉堂。
走在半路上方才想起,眾人都以為她和喬楠素未謀面,其實兩人是見過面的,萬一喬楠忘了這一茬,表現出熟識的樣子,甚至還提起一些舊話,豈不是捅出漏子?
漱玉堂馬上就到,已經容不得她遲疑,只好決定見機行事,喬楠也是聰明伶俐的性子,只要應對得當想必不會出問題的。
跨進了漱玉堂的門,發現姜姨娘和二嬸都在,她的娘親照例沒有露面,老夫人最寵愛的喬珠居然也沒有在,想必是老夫人還沒有找到機會與兒子說起吧。
老夫人左邊坐著一個中年男子,面容俊美輪廓分明,身姿頎長挺拔,他的眉目生的並不象老夫人,應該是象祖父吧,薄薄的嘴唇和面部輪廓很象老夫人,看起來有幾分堅毅的感覺。
原來自己和喬楠的眉目,包括喬珠的眉目都生的象他,喬珠薄薄的嘴唇也象他,她和喬楠的嘴唇更象娘一樣小巧精緻,三個人一看就是他親生的兒女,難怪老夫人只見一面就敢憑著信物確認喬珠是他的骨肉。
他穿著夾棉的玄色錦袍,滾著銀灰色的邊,雖然不是想像中粗獷偉岸的樣子,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氣勢,又帶著幾分出身高門的貴氣和儒雅,應該就是她的親生父親長平侯。
是一位頗有魅力的中年帥大叔,只是看象她的眼神帶著幾分審視和冷漠,絲毫沒有父女相見的那份歡喜和疼愛,喬蘿驚疑的同時心生戒備,神色和舉止越發小心翼翼。
喬楠就坐在老夫人右手邊,正驚喜莫名地看著她,眾目睽睽之下,喬蘿什么小動作也做不了,只能做出十分驚訝地樣子打量喬楠好幾眼,又摸摸自己的臉,然後有些好奇和羞赧地沖喬楠笑了笑,一付孿生子第一見面應有的樣子。
然後就垂下眼瞼恭恭敬敬地上前行禮,老夫人倒也十分高興:「好孩子,這就是你的父親,你還沒見過,快過去給他磕頭!」
喬蘿點頭稱是,禮數周全地跪倒在錦墊上,口稱「女兒拜見父親!」,然後行了三跪九叩大禮。
長平侯頓了頓,方才淡淡地說:「起來吧,多年沒見,你已經這麼大了,和楠兒果然一模一樣。」
然後就惜字如金,再一個字也不肯多說,喬蘿恭敬從容地起了身,上前來到了喬楠面前,笑容滿是好奇和欣喜,搶在喬楠開口之前說:「你就是楠弟吧?大家都說我們倆生的一模一樣,果然如此!」
喬楠聞言方才清醒過來,暗嘆好險,他差點都要說露嘴了,就收斂了情緒,帶著幾分靦腆和好奇打量著喬蘿,不好意思地說:「原來你就是姐姐,果然與我生的一模一樣……」
「好了,這些話你們下去慢慢說,大家都還有事!」粗暴的聲音打斷了他們倆,喬楠面色一白,站起來側過身子行禮:「父親教訓的是。」
喬蘿壓下心裡的怒氣,只能做出一付緊張和不知所措的樣子,場面一時冷了下來。
老夫人大概覺得有些過了,就打圓場說:「好了好了,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別掃了大家的興,今天晚了,都各自散了吧,你們倆也快去洗浴更衣早點休息,明天剛好是臘八節,再給你們接風。」
又問姜姨娘和二夫人:「侯爺和小公子的住處和衣食可備好了?看看他們要吃什麼宵夜,吩咐廚房早點去做,還有一起回來的隨從也要安置好。」
長平侯淡淡地說:「就吃酸湯雞絲麵吧。」喬楠也表示這個就行,老夫人令兒子留下,其他人散了。
出了漱玉堂,姜姨娘和二夫人拉著喬楠的手問東問西,表現的十分關切,他們姐弟倆倒沒有了說話的機會,喬楠的奶娘趙媽媽也領著人等在外面,看到喬楠滿面驚喜,秦嬤嬤看著兩張一模一樣的容顏,更是直抹淚。
喬蘿卻在猜測著老夫人留下長平侯都說些什麼,他們肯定要說起喬珠的事情,就是不知是真是假,長平侯會不會認這個忽然冒出來的女兒。
張秀嫻能這麼理直氣壯地帶著信物找上門,想是兩人當初確實有那麼幾天露水姻緣,看喬珠的長相,這件事應該差不多是真的。
只是不知兩人會不會提起自己,看他們母子倆對自己那付疏離冷漠的樣子,怕不會有什麼好話,她也不要求他們會對自己有什麼親情,只要不傷害她的利益,只要能維持表面上的和睦就行。
姜姨娘和二夫人很快離去了,姐弟倆當著外人的面也不好說什麼,就一起往回走。
喬蘿沒話找話地說:「得知楠弟快要回來,我已經去過聽松院好幾趟了,趙媽媽把吃食床帳什麼都備好了,我就不過去了,你先回去洗塵更衣,吃了宵夜早點睡,明天用過早點後我去找你,我們一起去見娘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