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蘿有些奇怪她居然沒有把長平侯的死因怪到自己頭上,既不說是自己剋死了長平侯,也不說是自己害死了長平侯。
大概覺得以長平侯的身手,輾死自己就跟輾死一隻螞蟻旳一樣,這樣的力量懸殊,自己怎麼可能勝的過?
喬珠內心一片茫然,雖然也知道祖母癱瘓,父親忽然遇刺身死,她可能就失去了所有的依仗,卻依然渾渾噩噩的度日。
她只守了一天靈就因為吃壞肚子起不了床,只好留在攬翠閣,不能去守靈了。
陳夫人乾脆讓她每天早上去見老夫人一面,陪她說會話就行,反正靈前那多麼兄弟子侄守著,她不去也行。
此舉正合喬珠的心意,一來太辛苦了,二來她沒有幾個人肯理她,有喬蘿這個嫡小姐的,她根本什麼也不是。
三來她生怕老夫人忽然死了,攢下的那些好東西來不及給她,如果被陳夫人私吞了,她豈不是要吃天大的虧,所以她也願意每天去陪祖母。
祖孫倆雖然沒法交流,老夫人還是指使王嬤嬤給了她幾匣子好東西,大都是房契和銀票,還有一些珍貴的古董字畫和內造的昂貴首飾。
又讓陳嬤嬤幫著送過去,和以前送過去的全部整理入庫上鎖,又一一登記造冊,將來作為嫁妝冊子之一,免得被人騙了去或者奪了去。
這些都是她壓箱底的寶貝,本來就是打算給喬珠做嫁妝的,提前給了她就安心了。
喬珠一下子成了巨富,她就越發願意守著祖母,只有在這裡,她才能找到被人捧著寵著的感覺。
當然,她也受不了長時間陪著一個癱瘓在床連話說不成的病人。
雖然老夫人天天都要清洗擦身,衣物被褥更是隨時更換,房間也不時打掃薰香,但是總有一股異味。
喬珠深怕那種味道沾到自己身上,停留一會她就回攬翠閣了,等族中的女眷或者前來弔唁的貴婦過來看望老夫人的時候,她已經躲進屋裡享清福了,所以不但沒人看到她守靈,也沒有看到她侍疾。
大家都在外面忙的不可開交,她卻清閒舒適的躲在攬翠閣享福,還吩咐守門的婆子不許給張姨娘開門,因為她恨這個女人給了自己庶出的身份,更討厭她滿身的小氣俗氣和市儈氣。
老是想占她的便宜,尤其喜歡從她的梳妝檯上順首飾,一來就張口問老夫人今天給她什麼好東西,責怪她不把財物讓親娘保管,卻放心外人,實在讓她厭煩至極,所以乾脆不見她。
她每天只窩在房裡吃睡看書,陳夫人一心慣著她,因此房裡的冰供應十分充足,鮮花每天都換新的,又因為守孝不能吃犖,所以點心和各色清涼飲品做的十分精細可口,再加上吃不完的瓜果,日子過得非常愜意。
也從內心覺得喬蘿蠢笨至極,這麼大熱的天,不知道躲在屋裡享福,反而天天去靈棚下受罪,看著曬不到太陽,其實卻悶熱難耐,渾向汗津津的一跪就是一天,也不知道她怎麼受得了。
更有那麼多和尚輪流誦經,那嗡嗡不斷又單調重複的聲音簡直讓她發昏,喬蘿願受罪就慢慢受吧。
也不時有外人問起喬珠為何沒有守靈,喬蘿只說姐姐傷心過度身體不支,在屋裡休息,於是大家都心知肚名怎麼回事。
喬蘿在守靈時,又特別注意照顧同族的姐妹們,不但放了足夠的冰盆,還讓人細心安排吃食點心,還有足夠的加冰飲品和果子讓她們解饞,這些長年禁步深閨的女孩子日子過得比在家裡還舒服。
又說她們天天守靈風吹日曬的,給她們一人送了一整套京中最有名的脂粉行的整套脂粉香露用來護膚。
這些族姐族妹大都家境普通,就是家境好的也用不起京城最貴的脂粉,因此都十分念喬蘿的好。
就有那心眼多的開始明里暗裡貶損喬珠裝病不給父親守靈,很快長平侯庶女不孝的聲名漸漸傳開。
陳夫人理事閒余也過來看望族侄和侄女,承諾等他們成親或者出嫁時,一定要親自去觀禮或者添妝。
男子倒也罷了,女孩子們十分高興。
能得長平侯夫人親自添妝,這是多大的面子,而且給的添妝禮肯定價值不菲,里子面子都有了,這些女孩子和家中的長輩們越發不吝言詞的誇讚喬蘿母女倆。
喬珠每天除了守靈,還要抽空去看望老夫人,還抽時間親手做羹湯和吃食,甚至還給老夫人試藥。
一來二去很快傳揚開來,人人皆夸長平侯夫人會教養女兒,未來的安平王妃至純至孝,老安平王妃是個有晚福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