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安平王妃也派了族中女眷代她前來弔唁,同來的還有王府兩個庶子庶女。
兩家既已定親,喬蘿就成了這兩個孩子的准嫡母,長平侯也成了兩個孩子的准外祖父,他們必須在靈前披麻戴孝。
喬蘿無比的尷尬,她尚未及笄,也未成親,這輩子連夫君也沒有,卻一下子成了兩個孩子的母親。
偏偏她還要裝出既害羞又溫柔慈愛的樣子,親手給兩個孩子送上價值不菲的見面禮,女孩子是一對羊脂玉鐲,男孩是一套珍品文房四寶外加象徵一鳴驚人的玉蟬掛件。
為了以示疼愛,還要當著人面哄他們吃點心,讓她簡直都想撫額,我也才是個十三歲的孩子好不好?
幸好這兩個孩子基因優良,雖然因為異母的原因並不相象,卻都又聰明又漂亮又白淨,穿著粗糙的孝衣卻依舊難掩高貴的氣質,黑亮的大眼睛烏溜溜的,滿是天真純淨,倒也讓人喜愛。
喬蘿覺得自己將來即使做不了合格的嫡母,做他們的大朋友還是很合格的。
安平王府的人走後,未來的安平王府妃因為純孝慈愛,深得老王妃喜愛的傳言又流傳開來。
而喬珠仍然每天借病躲在攬翠閣里不肯出來,幸好她只是給平四王作妾,又是庶出,所以關注她的人很少,對她的要求也不高,倒也過得自由自在。
老夫人不知是認命還是因為什麼原因,對喬蘿忽然態度大變,見到她就眉開眼笑,臨走時還一付依依不捨的樣子。
秦嬤嬤十分高興,雖然老夫人現在癱瘓在床,整個侯府掌控在夫人手裡,她重不重視根本無所謂,但是能得到長輩的喜愛和祝福,卻是有福氣的象徵。
喬蘿本能地覺得老夫人有所圖謀,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明白老夫人對她永遠只有敵視嫌棄和仇恨。
她拿自己的命運沒有辦法,她拿這件事的始作俑者秦文帝沒有任何辦法。
她更不會自責沒有早點發現帝後的陰謀,也不會責怪長平侯沒事上什麼戰場以致受傷不能生育,讓若大的祖宗家業全落到了庶孽手中,讓她如何能心甘?
偏偏她還要親手促成這件事,還不得不吃下這個啞巴虧,怕是一顆心日日如同在油火中煎熬吧。
就是親手毒死庶子,逼瘋那個讓她妒恨了半生的女人,卻依然不能化解心中的仇恨和不甘。
如此錐心挫骨一般的恨意肯定要找個發泄口,否則她早就瘋魔了。
她也拿喬楠沒有辦法,沒有了喬楠,她將來連子孫後代的香火也享受不上,和孤魂野鬼沒有什麼兩樣,這是她萬萬不能容忍的。
所以她把所有的不公和不幸全都記在自己頭上,說是眼中釘肉中刺也不為過,如果沒有什麼目的,她是寧死也不會對自己示好的。
估計是那天娘親說了對喬珠的親事另有打算,打動了老夫人的心思,為了達到目的,讓她的心頭肉喬珠下半輩子有好日子過,老夫人才不惜壓下心頭的怨恨吧。
不過喬蘿根本不在乎,她本來就是為了演戲給人看。
辦理喪事不但極其瑣碎累人,每天守靈也極其乏味辛苦,還要偷偷用沾了藥水的帕子抹眼睛,好不時流些眼淚,表現出真正的傷心。
每天到晚上不但膝蓋跪的又痛又麻,流出的汗水也把衣服全浸透了,日子當真一點也不好受,可她必須忍下去,必須搏得一個孝悌謙恭的好名聲。
喪事辦到第十天的時候,三司會審結果出來了。
長平侯不知為何與人結了仇,那人買通他的一個心腹護衛,他就在當天值夜的護衛中。
那個護衛向刺客透露了長平侯的行蹤和一些習慣,比如晚上屋裡不留值夜的人,比如睡覺從不閂門等。
那天恰好輪他值夜,他提前打聽到長平侯那段時間身體不適不招姬妾服侍,自從老夫人臥病在床後,也不再在外院書房留宿,都是獨宿流芳庭的正房,就想辦法帶那個刺客入府,就躲在他的護衛房中。
那個刺客在護衛房躲到天黑後,眼看著要打雷下雨,覺的是個機會,就翻牆進了流芳庭的空房中,等到真正開始打雷下雨時,他方才潛進正房。
因為長平侯毫無防備,劍上又淬了劇毒,所以一招毖命,又恰逢雷雨天氣,所以外面什麼動靜也沒有聽到。
而那個護衛卻無論如何也不肯交待到底是誰指使的,他又是孤身一個,沒有親人牽掛,被拷打的受不了乾脆咬舌自盡了,線索就徹底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