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讓娘擔心,她的喬楠商量好這件事先不告訴娘,等燕姨娘恢復神志再說,娘這段時間太辛苦了。
宮中很快回了話,讓陳夫人第二天上午九時進宮覲見。
第二天大清早,陳夫人在喬蘿的幫助下,打扮的莊重又素淨,衣料和做工都是上好的,衣襟袖口裙邊該用的鑲邊和繡花一樣不少,顏色卻素淡莊重,款式也簡潔大方。
首飾也只用了銀鑲藍寶的華勝和扁方,既附合新寡的身份,又顯得隆重富貴。
喬蘿和喬楠送到大門口,喬楠擔心她心情太過迫切惹怒皇后,讓她小心行事說話,皇后娘娘不允就算了,又不欠喬珠什麼,喬蘿的事情還沒解決,憑什麼先顧著喬珠?
陳夫人笑著說:「嘉寧皇后最不喜歡自作聰明又言語欺瞞之人,我既不是自作聰明,又不想欺騙她,只不過是因為侯爺新喪,我這個做嫡母的想為庶女盡一點心而已,有什麼可擔心的?
娘娘若是同意,自然不用我多說,若是不願,說破嘴皮子也沒用,反而招人厭煩,你們放心吧。」
喬蘿見她心中有數,就不再多說,娘性子溫婉柔順,相貌又只是秀麗白淨,算不上什麼絕代佳人,年紀也不輕了,不會招來女人的嫉恨。
又自小長在京城的貴女圈子,自然深知如何應對當權者,她不用操心。
娘親走後,喬楠今天要見幾位習武的師傅。他要守孝三年,這三年什麼也做不了,他打算用心讀書好好習武,等待將來厚積薄發。
喬蘿抽空又去見了燕姨娘,如她所想像的那樣,燕姨娘浮腫憔悴萬念俱灰地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不言不語,似乎對外界任何反應也沒有。
陰嬤嬤給她用溫水擦了臉,又用小匙餵著溫水給她潤嗓子,燕姨娘仿佛沒有知覺一般微張著嘴唇吞咽著。
喬蘿擔心地問:「姨娘有沒有哭過?」
陰嬤嬤難受地說:「哭了,昨天你走後她就痛哭了一場,嗓子都哭啞了,後來又斷斷續續哭了幾次,除了喝水什麼也不肯吃,後來哭累了就睡著了。
夢裡一直喊著老侯爺和二爺,早上醒來就不言不語,一直這樣躺著。」
喬蘿上前喊了幾聲太姨娘,燕姨娘眼神呆滯地看了她一眼,又閉上眼睛,仍舊不言不語。
喬蘿嘆了一口氣,輕輕地說:「太姨娘,你一定要好好的,二爺無父無妻無子,只有你這個娘了?你若不好了,這世上誰還能記的他?
只有你好好的,才有人時時想著他念著他,才能每逢年節祭祀他,否則他就真的人死如燈滅了。
這麼多年,你就不想去看看他的墳頭嗎?」
燕姨娘一愣,頓時神色大慟,又哀哀泣泣地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喊著亭兒。
喬蘿把泣不成聲陰嬤嬤拉到院子裡:「嬤嬤不要擔心,姨娘這是漸漸清醒了,雖然傷心難抑,眼神卻清明起來,說明她的心神已經不混沌了。
放心吧,她會度過這一關吧,就讓她好好哭了一場,把這些年的痛苦和思念都發泄出來,你不要阻止她,熬些稀粥備著,她願意吃的就餵點,我明天再過來。
等她什麼時候提出想看看二叔的墳頭,就說明她真的走出來了,如果她願意,就給你們另找一處清靜的院子住著,再撥幾個服侍的人,你也不用再這麼辛苦了。
弟弟已經襲了爵,現在府里是娘當家,想做什麼都由著我,不用擔心什麼。」
陰嬤嬤感激地說:「謝謝二小姐,你真不虧是老侯爺嫡親的孫女,夫人是個好人,你和小公子,不,是新侯爺都是好人,老奴替姨娘謝謝你們了。」
喬蘿想起一件事又問:「嬤嬤那天說二叔是老夫人害死的,你為什麼要這麼說?莫非還有什麼隱情?」
陰嬤嬤咬牙節齒地說:「那個毒婦,又善妒又心狠,根本容不下老侯爺的庶子庶女,又怎能容得下二爺好好地活在世上來分薄侯府的家產?
就是二爺淨身出戶她也容不下,又沒有了老侯爺相護,她還能不想辦法除去眼中釘肉中刺!
二爺年輕體健,又從小跟老侯爺學著修身養性,不但書讀的好,還習的一手好劍術,身體從沒什麼大毛病,又怎會好端端得急病而亡?一定是她害的!
老奴和姨娘都心知肚名,只可惜姨娘剛聽到二爺已去的消息就成了這樣,這些年也從沒人查過實情。
也算老天有眼,她害死別人的兒女,老天先收走她的女兒,再收走了她的兒子,讓她飽嘗老年喪子之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