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蘿放下心來,她還以為陰嬤嬤能知道什麼實情,她和喬楠身世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正說著話,卻聽到屋裡太姨娘用沙啞的聲音喊著杏娘,兩人一喜,她肯喊人,說明漸漸走了出來,就趕緊進了屋。
太姨娘示意陰嬤嬤扶她靠著被子坐起來,細細地打量著喬蘿:「好孩子,我還以為你走了。
我猜,你根本不是侯府的表親,你應該是陳夫人的親生女兒,老侯爺的嫡親孫女。
因為你的眉目和老侯爺一模一樣,也和你父親一模一樣,也和二爺一模一樣,他們兄弟倆生的都象老侯爺,生著喬家特有的修眉俊目。
難為你了,好孩子,居然肯顧著我這個死人,夫人把你教的真好。」
喬蘿和陰嬤嬤又驚又喜,燕姨娘果真恢復了神志,居然連這個都看得出來。
喬蘿坐在她的床前,拉住她枯瘦的手,高興地說:「太姨娘,你她看出來了?大家都說我和弟弟的眉眼生的象祖父,因為父親的眉目就象祖父,原來二叔也是,難怪你會把我和弟弟認錯。
母親只生我和弟弟兩個,上面還有一位庶姐,侯府就只有我們三個孩子。
你是二叔的親娘,也是我和弟弟的長輩,我們應該好好照顧你,否則就對不起祖父,對不起二叔。
你不要再難過了,祖父和二叔若有知覺,一定希望你好好地活著,這樣就有人時時念著他們,對不對?」
燕姨娘的眼淚又無聲地滑落了:「你果真是老侯爺的嫡親孫女,真好,老侯爺泉下有知,也能閉上眼睛了。
對,你說的對,我要替他們好好活著,否則也對不住你這個好孩子。
亭兒的墳頭在哪裡?等我身體好些,想去看看他,可憐的孩子,尚未娶妻生子,我這個當娘的又不頂事,這些年怕是只有奴才逢年過節給他燒些紙錢吧?我對不住他!」
喬蘿也不知道二叔的墳苧到底在哪裡,就沒有接話,想了想說:「其實二叔這十幾年並不孤單,有人日夜陪著他,終身為他守節,每逢年節都去墳前拜祭他。」
太姨娘和陰嬤嬤一愣,不解地看著喬蘿。
「太姨娘這些年藏身於此,外面什麼事也不知道,二叔過世後百日內,以前定親的文家大小姐就抱著牌位嫁了過來。
二嬸是個可憐人,親娘早死,在後娘手中長大,嫁過來又一生孤苦零丁,太姨娘忍心不管她嗎?」
燕姨娘和陰嬤嬤驚訝無比地看著喬蘿,一時反應不過來,過了片刻方才說:「你說什麼?長寧伯家的大小姐抱著牌位嫁過來了?」
「是,二叔熱孝期內,二嬸就抱著牌位嫁了過來,打算終身為二叔守節,皇后娘娘親封她為五品貞淑孺人,估計老夫人有意瞞著,你們才不知道。
她這十幾年守著二叔的牌位過日子,一直孤苦零丁的,太姨娘就不想見見她嗎?」
兩人又愣了一會,燕姨娘方才不可置信地說:「這孩子,怎麼這麼死心眼?我早年見過她一次,是位溫順賢良的好女子,沒想到居然肯抱著牌位嫁過來!
是我自己太糊塗了,這些年光顧著亭兒,居然不知道這件事,她也真可憐,年輕時還好說,將來老了孤苦零丁的可怎麼辦?什麼時候能讓我見見她?」
喬蘿想了想:「二嬸還不知道太姨娘還活著,我得慢慢告訴她,弟弟剛襲爵,這幾天府里事多,等再過幾天我就安排二嬸來見你,好不好?」
燕姨娘點點頭:「好,這個傻孩子,怎麼選了這麼一條路?這一輩子孤苦零丁的,讓我心裡怎麼過意的去?」
她的善良無私讓喬蘿感動,她想了想還是說「還有一件事,娘不忍二嬸將來老了膝下荒涼,也不忍二叔斷了香火祭祀,打算以後讓弟弟過繼一個兒子給二叔和二嬸做孫子。
將來二叔以後也是有後嗣的人,二嬸也不至於老來膝下荒涼,所以太姨娘千萬要想開些,你不想眼看著二叔的嗣孫長大成人娶妻生子嗎?」
燕姨娘和陰嬤嬤相視滿面驚喜,她緊緊抓住喬蘿的手:「二小姐說的可是真的?」
喬蘿點點頭:「是娘給我和弟弟交待過的,千真萬確!」
燕姨娘喜極而泣,再也不見剛才的頹喪消沉,整個人都變得精神起來,當即就要翻身下床:「杏娘,快給老侯爺的靈前上香,我要給老侯爺磕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