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眷的兩桌擺在漱玉堂的花廳中,一桌由陳夫人和文清月,還有族中幾位嬸母陪王太太,另一桌由幾位族中同輩的婦人帶著喬珠和喬蘿陪王大姑娘,看起來十分重視。
桌上精美的餐具和琳琅滿目的山珍海味更是讓王家母女倆看花了眼,最吃驚的這麼一桌菜的價值居然讓她們全家一年都吃用不盡!
方才真正意識到了她們與侯府之間的天壤之別,一時都閉了嘴越發乖覺。
幸好她們一上午都在喝茶吃點心,並不餓,服侍的丫頭也特別有眼色,不用她們示意,就挨個把每樣菜都夾進她們的小碟中,倒也免得當眾丟人。
飯後一起喝茶,陳夫人又當眾說起老夫人決定把自己一座陪嫁的三進宅子給喬珠做嫁妝,就在離侯府不太遠的地方,方便將來隨時見到孫女。
因為那裡清靜環境好,上學也方便,先送給孫女婿一家住著,裡面一切完好,擇吉日就可搬進去,看守宅子的一家忠僕剛好給喬珠做陪房,也暫時撥去服侍孫女婿。
再給兩千兩銀子做家用,以後每年都給兩千兩,還由侯府出面讓他拜在名師名下,讓孫女婿不要為家務事發愁,一心好好用功,好給珠兒掙個誥命夫人。
還說無論王家給什麼樣的聘禮,喬珠的嫁妝都半點也不會少,保證一輩子吃用不盡。
族中女眷們頓時驚嘆不已,一個個不露痕跡地恭維著老夫人和陳夫人的慈愛大度,也明夸暗損地譏諷著王家兒媳婦還沒進門,就都靠她過日子。
天上掉了這麼大一個金餡餅,王家母女面紅耳赤地坐著任人打量,已經不知是羞是喜了,乍看都象是上門打秋風的窮親戚,。
好不容易端茶送客,王家母子三人捧著一堆禮物神色複雜地回去了。
喬珠才不管什麼王家現在靠她過活應該不應該,反正王敬軒頗得她心意,看起來又過得不好,侯府幫助他也是應該的,將來他不就越發記著自己的好了?
難得一向只知道指責教訓她的張姨娘也夸王公子不錯,母女倆終於找到了共同語言,就一起回攬翠說私話去了。
喬蘿心想,天下掉了這麼大一個餡餅,王家人怕是樂得幾天幾夜睡不著了吧,又撫了撫胸口,幸好這門親事沒落到她頭上,她還是嫁到安平王府更省心些。
陳夫人看著她幸災樂禍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地拍了一下她的手:「想什麼?又笑話人家王家母女倆?窮又不是她們的錯,放厚道些吧。」
喬蘿撲哧一聲笑了:「我不是笑她們窮,我是笑她們明明窮還要打腫臉充胖子,打扮的象唱戲似的,看著好誇張!
還有,看到那些玉器擺件鐘表什麼的,明明滿目貪婪眼冒綠光,還要做出一付司空見慣的樣子,偏偏又做不象,看著實在難受。
如果她們整潔得體落落大方,言談舉止不亢不卑,王太太又孤身一人守著薄產撫養一雙兒女,還能讓人尊敬呢!」
陳夫人忍住笑意,責怪地說:「你這孩子,幹嘛說的這麼刻薄?其實王公子還真不錯,只是出身不好罷了。」
說完嘆了一口氣,如果這門親事是喬蘿的,就衝著王公子年輕上進,王家再窮她也不嫌,王太太和王大姑娘再粗鄙她也容得下,只可惜了。
喬蘿想到王敬軒看著牆上的字畫古蹟時努力掩飾住的貪婪,還有看到喬珠容貌不錯時的色相,心想好不好哪是見一面就能看出的?
他又不是傻子,今天肯定拼盡全力表現自己優秀的一面。
幸好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母女倆方才顧得上說一些私話,提起喬楠,兩人都嘆了一口氣,這孩子太重情,也有些固執,但願他能漸漸想開。
本來喬蘿想親自去給他送些衣物,一來散散心,二來姐弟倆說說心裡話,他們相處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可是後天兩名女官和宮女就要來了,她就要進入緊張的備嫁了,輕易的就不能出門了。
從此不再是承歡母親膝下的嬌嬌女,人們都會以一個準王妃的標準來要求她,她也要失去人身自由了,直到出嫁的那一天再跳入另一個華麗的金玉牢籠。
幸好這個婚姻沒有男人,雖然寂寞了些,卻也不擔心遇上渣男,更不擔心陷入刀光劍影的爭風吃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