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蘿雖然不喜雲側妃,卻也為了維護賢良淑德的良好形象苦苦相勸。
她雖然可憐又可惡,但做為一個母親來說,看到自己的孩子差那麼一星半點就送了命,那種痛苦、自責和恐懼,也實在讓人同情。
陸太妃大概是打的手都疼了才停了下來,也不顧雲側妃哭的都要斷氣了,讓人把她關到祠堂,只准喝水不許吃飯,餓上三天送到家廟中清修。
雲側妃哭喊著被拖走了,喬蘿知道現在不是求情的時候,就忍住沒說。
陸太妃出了一口惡氣,上前拉住喬蘿的手:「好孩子,你果然對磊兒和福兒一片真心,如果不是你提前做準備,如果不是牡丹那丫頭忠心耿耿,誰知道會出什麼天大的禍事!
牡丹那丫頭我絕對不會虧待她的,為了磊兒居然親自嘗毒,實在令我感動,先賞她一千兩銀子做嫁妝,再讓她和芍藥繼續跟著藺大夫學醫術。
芍藥和大雙小雙,一人賞一百兩銀子,以後只要忠心耿耿還有重賞。
如果磊兒和福兒平安長大了,就銷了她們四個的奴籍,挑一門好親事,再一人送一份可以保證她們一輩子吃用不愁的嫁妝,讓她們也做正經的太太去。
我這一輩子承受的生死離別太多了,已經到了極限,再也受不起了,如果不是磊兒和福兒還太小,安平王府沒有當家人,我早就去了,實在是受不起夜夜錐心之痛啊......」
陸太妃說著泣不成聲,從小接受的教養不允許她在人前這麼失態,那怕是自己的兒媳婦,這是她第一次在喬蘿面前真情流露,可見心裡有多難過和不甘。
喬蘿雖然不能感同身受,也被她如此強烈的悲痛感染了,早年喪夫,中午失獨,差點又要老年喪孫,再堅強的人恐怕也受不了。
陸太妃哭了一陣子,心裡痛快了一些,喬蘿吩咐人給她淨面,又讓人去去廚房點了幾個太妃和她愛吃的菜,她要好好陪她。
今天,她不再是出身高貴地位尊崇的貴婦,只是一個失去了丈夫和獨子,又差點失去孫子的可憐的女人。
她的貼心讓陸太妃十分受用,感慨地說:「我們安平王府對不住你,如花似玉一般,卻一輩子讓你守寡,你放心,我也沒有親生女兒,以後一定把你當女兒看。
咱們府里不說別的,你想吃山珍海味還是穿綾羅綢緞,還是戴金玉珠寶,咱們府里都不缺,光是宮裡賞賜內造的首飾都裝了十幾匣子,盡由你受用!
能娶到你這樣的媳婦,是我前世集下的福份,也是磊兒和福兒的好運,我老了,精力不濟,以後磊兒就由你撫養了,我還有幾件壓箱底的好東西,明天找出來給你。」
喬蘿都想撫額,她自己還只一個孩子好不好?而且她只喜歡逗小孩子玩,並不喜歡照顧他們吃喝拉撒好不好?
養孩子得擔多大的責任呀,特別可能還有人惦記上了他的那條小命,她又不是人家的親娘,若有個萬一,那實在地百口莫辯呀!
今天碰到的那盅毒甜羹絕不會碰巧,絕對是有人針對安平王府, 想絕了安平王府的子嗣,要麼就是安平王府的死仇,要麼就是大秦身份最高的那個人。
如此重重危機之下,她一個弱女子如何護他周全,不把自己賠進去就萬幸了。
她真想大喊一聲:婆婆,我能不能只給要你壓箱底的好東西,不要你的金孫?
卻還是忍住了,十分認慫地說:「多謝母妃信任媳婦,媳婦一定不負重託,用盡全力照顧好磊兒,還有福兒!」
飯後她回了屋,想著皇帝不余遺力用心手段要絕了長平侯子嗣的事,心裡越發覺得今天的事絕對是針對磊世子的,而不是碰巧被磊世子碰上。
一時心裡煩悶極了,輾轉反覆才睡去了,好在婆婆特許她明早不必去請安,讓她睡個囫圇覺,她早就派人吩咐妾室們明早不必請安,又叮嚀守夜的瑪瑙和雪英,明早不必叫她起床。
可是第二天一大早,她還是被從睡夢中吵醒了,瑪瑙急匆匆地說:「王妃!太妃派人來叫你,讓你趕緊去壽熙堂!」
喬蘿嚇了一跳,倦意也沒了,匆匆洗漱更衣去了壽熙堂,一進門陸太妃的眼神就象刀子一樣死盯著她,眼裡滿是懷疑和不喜,唯獨不沒了昨天晚上的感激和喜愛。
地上跪著形容狼狽的雲側妃,這到底是怎麼呢?
陸太妃平時最注重形象,一點也不能馬虎,今天這付樣子看起來卻是草草收拾一番就出來了,難道是雲側妃把她吵醒了?她不是被關在祠堂嗎?
還有,陸太妃怎麼用這種眼神看著她?
喬蘿深吸一口氣,上前行了禮,輕聲問:「母妃昨晚睡的可好?您這麼早喚兒媳前來,可是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