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若對老夫人的感情十分複雜,可以說是既羨又妒又恨。
羨慕妒忌她能夠名正言順地陪伴在老侯爺身邊,和他生活了一輩子,又因為老侯爺一直不能忘記前情,甚至和老夫人分居多年,心裡又有點愧疚和心虛。
恨她奪走自己的心上人,卻又知道這一切並不怪她,只能怪命運弄人。
也恨她害死老侯爺的庶子,自己的親外甥,恨她不知珍惜,苛待老侯爺嫡親的孫子孫女,總之對這個從來也沒有見過面女人感情十分複雜。
陳夫人決定等到晚上再和阿若說起她和喬楠身份的事,再由她慢慢告訴燕姨娘,當然這件事絕對要瞞著二嬸,否則以後該如何相處?
沒有哪個女人大度到可以不計前嫌的面對丈夫的私生子和情敵,何況丈夫還是因為她們而死。
而且這件事喬楠至今還不知情,他從小長在侯府,正統觀念根深蒂固,一直以為自己是唯一的嫡子,老夫人一直以來對他還算不錯,他也對老夫人頗有孺慕之情。
他知道實情後也許根本接受不了,這也是她們在生活上對老夫人十分優待的原因,她已經受到了懲罰,她們不想再因為她與喬楠心生間隙。
她們把時間和空間留給阿若和燕姨娘慢慢敘舊,就和文清月一起離開了。
到了晚上,喬蘿悄悄讓人喚來了師祖,她和娘親下決定要把自己和喬楠的真實身份告訴她,再由她酌情慢慢告訴燕姨娘,她們有權力知道這件事。
至於喬楠那裡,終究還是要讓他知道的,相信他即使當時接受不了,慢慢也會想通的。
母女倆一五一十地對阿若說了喬蘿和喬楠的真實身份,以及他們的生父喬奉亭確實是被老夫人害死一事。
阿若震驚萬分,平息下來後摸著喬蘿的頭:「真沒想到,你居然是士誠和小娥的親孫女,也是我的親甥孫女,是我們三個人共同的血親,難怪我們有緣相遇,真是上天眷顧!
只可惜老侯爺看不到這一切了,不瞞你們,二十多年前得知他去世後,我痛哭了一場,還偷偷給他上過墳,卻唯獨沒想到小娥還活在,而且就在他身邊。
過幾天我和小娥一起去喬家祖墳給他上香,告訴他你和喬楠的事,再順便看看奉亭。」
又十分氣憤地說:「那個女人簡直是喪心病狂!事情是她一手安排的,反而她自己不能容忍!
奉亭也是士誠的兒子呀!她是士誠的妻子呀,怎能忍心害死他的兒子!她都不怕將來死了沒臉見士誠嗎?
還有阿蘿,她怎麼也是士誠的親孫女,還要喊她一聲嫡祖母,她怎能這麼做?」
她的怒火久久不能平息,喬蘿看出她對祖父一直未能忘懷,心裡十分感動。
她看了娘親一眼,見她沒有反對的意思,開口說:「有一件事師祖不知,當年你們倆的婚書被高祖爺親手撕毀,祖父等大家都走後,把碎紙屑全部撿了起來,又仔細地粘在了一起,和當年的信物一直用心保存著。
在他的心中,一直不承認你們的親事已毀,他一直認為你才是她的原配嫡妻,老夫人只是繼室。」
「你說什麼?」阿若驚呆了。
喬蘿打開了一個古樸雅致的檀木匣子,裡面放著兩份用碎紙片粘起來的婚書,還有那件墨玉佩,還有一個大紅繡鴛鴦的荷包。
阿若淚如雨下。
當時她豆蔻年華情竇初開,和那個青梅竹馬的少年心心相印,又欣喜有雙方親生母親做主,兩人已經正式定親,約好等她及笄就成親。曾經心裡滿是甜蜜和憧憬,以為這一輩子都不會分開,誰知道造化弄人,轉眼間滄海桑田,兩人再無在一起的可能。
在此之前,她也知道兩家的朝堂上站隊不同,這門親事未必那麼順利,卻從來也沒有想到兩人會再沒機會在一起。
因為娘親臨去前,兩家大人正式交換了庚貼寫了婚書,雖然並未稟明家中長輩和家主知道,卻也徹底坐實了這樁親事,誰也沒法改變了。
卻沒想到曾經以為不可更改的事情在強權面前如此不堪一擊,那個青梅竹馬的心上人為了保住她們全家的性命,不得不違心地同意毀親,並當場答應娶另一個女人為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