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說他出山後多接觸些世俗人情,說不定就可想起自己的身世,或者聽到有誰家不見了兒子,或許還能找到家人。
還說他的口音象是京城人士,又有一身不俗的武功,看舉止氣度象是京城的富貴人家出身,如果實在想不起自己的身世,就讓他進京城去看看,說不定有收穫。
以前兩人閒來無事,竹翁經常給他講些外界的生存常識和人情事故,他也多少有些以前留下的本能,倒不愁到了外面什麼也不懂。
竹翁又指點他把家中的糧食和野味全部做成乾糧,給他帶了幾樣路上可能用得上的藥膏和水囊等物,又把早年行醫攢下的一百多兩銀子給了他。
後來竹翁告訴他自己以前救過一隻狼崽,小狼崽現在已經長成了大母狼,它知恩圖報又極通人性,可讓母狼送他出山,為了進京方便,可以從北邊的出山口出山,那裡離京城近。
然後打口哨招來一隻看起來很兇狠的母狼,竹翁大限將至,已經虛弱致極,臨終前告訴母狼,必須把他平安帶出北邊的山谷,領到有人活動的地方,然後自去。
母狼似乎能聽懂竹翁的話,不但沒有傷害他,等他埋葬了老者並放火燒掉竹屋,清理完一切後,就領他出山,他們在山中七轉八轉了二十多天,他的乾糧差不多要吃盡了,方才看到了人煙。
那隻母狼十分有靈性,一路上不但不傷害他,還叼來兔子和山雞給他吃,把他送到山外後,長嚎一聲就轉身走了。
他開始不敢與人交談,見到人就躲,看到山谷外面有一個小山村,樹一石碑叫狼溝村,他不敢輕易打擾人,漸漸地來到了一個小鎮上,方知這裡是河東府治下的甘州府,那一大片無邊無際的崇山峻岭叫伏虎山脈。
他到現在也弄不清竹翁當初救下自己是在山的哪一邊,母狼又是怎麼繞到這邊的,說不定兩者雖然同屬一片山脈,實際已經相距了數千里之遙,也就息了尋找的心思。
就這樣他出了山,雖然仍然想不起身世,但是憑著竹翁的教導和相贈的財物,還有不俗的武功,還有以前留下的直覺,他還在外面也還生活的下去。
他在外面飄泊了一段時間後,還是記不起任何事情,就一路打聽著往京城走。
在半路上一家食肆吃飯時,聽到臨桌人在講安平王程錦越當年長槍直入破敵軍的事跡,還提到一隻叫飛豹的戰馬,他方才想起自己也叫程錦越,也覺得飛豹這兩個字十分熟悉,卻再也想不起什麼。
再想到竹翁說他可能是京城人士,他就沒再耽擱,直接就往京城趕,回京後越發覺得熟悉和親切,口音也和他一模一樣,吃食也很合他的胃口,也越發肯定自己應該是京城人士。
他長了個心眼,沒敢說自己就是安平王程錦越,以自家親戚在安平王做管事為由,打聽到了安平王府,就發生了今天的一幕。
他能記起的就這麼多,其餘再什麼也想不起來了。
皇上聽的十分感慨,連說那竹翁一定是大秦列祖列宗派下的守護神,否則怎麼會那麼巧就救下了程錦越?
還在自己即將壽終正寢時想方設法送程錦越出山,還驅使得了兇殘的狼,他相信那個竹翁絕不是普通人,肯定是什麼世外高人,甚至就是哪路神仙,說不定就是那座山的山神,專門守護大秦的功臣。
他對程錦越前事盡忘表示十分遺憾,安撫了幾句,讓他暫時先做個閒散王爺好好休養,等記憶恢復了再說為國效力之事,程家的軍權終於徹底交出了,程錦越也徹底賦閒了。
他又賞了許多財物和補品,讓他無召就不需要進宮了,先把身體養好再說,又發詔令除了親眷不許人輕易上門打擾安平王養傷,就讓人送他回府了。
既然皇上都承認了他的身份,那就是千真萬確了,假的也成真的了。
只是讓他無召不要進宮,還不許親眷以外的人輕易上門打擾,就連舊友故交都不行,這就實在耐人詢思了。
好在程錦越辛辛苦苦終於證實了自己的身份,居然是個高貴的王爺,府中還有老娘有兒女還有一幫美貌的妻妾,他已經心滿意足。
再加上因為失憶想不起來以前大權在握威風凜凜的樣子,所以也不明白皇上這番話是何意,也意識不到自己失去的是什麼,當下就高高興興地抱著賞賜品回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