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們是不敢得罪安平王府的,後來發現陸太妃臉酸心硬,寧願對外人大方,也對娘家一毛不拔不聞不問,說話也尖酸刻薄起來,反正她們再怎麼鬧騰,陸太妃也不可能做出什麼過分的事。
不過對那位正襟危坐,一臉生人勿近相的安平王,她們還是不敢去招惹的,這位聽說忘了事,很可能也沒有半點人情味,萬一惹怒他可就承受不起了,所以只能充著婆媳倆冷嘲熱諷。
喬蘿插嘴道:「母妃一向賞罰分明,對於忠心耿耿有又用的人,自然是什麼都捨得的,對於那些沒用的窮親戚,當然什麼都不給了,免得便宜沾慣了天天上門打秋風!」
張老姨娘氣的臉色一變,看了看一旁冷著臉默不作聲程錦越,咽下了這口氣。
其實程錦越心裡爽快極了,越看喬蘿越順眼,沒想到這丫頭如此愛憎分明伶牙俐齒,說出的話,真是又解氣又解恨。
陸太妃深感痛快,再看著兩個老姨娘如今寒酸蒼老的樣子,想到她們年輕時深得父親寵愛的情形,一時氣涌心頭,一拍桌子罵道:「陸家是什麼門風?大過年的沒有一個主子出來待客,卻叫兩個過氣的老姨娘待客?這是什麼作派?簡直把人都丟盡了!」
原來陸大舅把清倌兒贖出來後,陸大夫人堅決不許領回家,否則就帶著兒女碰死在柱子上,她娘家父兄皆在官場,陸大舅不敢做的太過,無奈就把心上人養在了外在,清倌兒大過年撒嬌撒痴說頭疼,兩人正戀奸.情熱,陸大舅就找藉口不回家了,陸大夫人氣的病倒了。
陸二舅欠了一屁股賭債,大過年的不敢回家,不知跑哪躲債去了。本來人家顧忌著他是安平王府的小舅子,還不敢這麼逼他,後來見安平王府根本不管不問,更不肯替他還債,就把他當尋常賭客對待了,反正陸府還有不少產業,只要賣一點就能還上,也不懼他賴掉。
陸二夫人擔心債主找上她,就帶著一雙兒女躲回娘家去了,陸家過年除了大房幾個年幼的孩子,就只剩兩個老姨娘撐著了。
見她罵的難聽,張老姨娘記恨她不肯讓兒子靠著安平王府的面子升官,轉過頭去不理她。
李老姨娘記恨她不肯替兒子還賭債,讓他大過年的在外浪蕩,喲了一聲說:「太妃娘娘好大的架子,從來不管娘家的事,倒有本事充著庶母發脾氣?原來夫人當年就是這麼教你的?」
「庶母?母妃,什麼庶母?您不是外祖母親生的嫡親女兒嗎?這兩個老姨娘怎麼會是您的庶母?難道外祖父當年還娶了平妻或者貴妾?那她們倆誰是平妻誰是貴妾?」
喬蘿無比驚詫地問道。她臨嫁前可是惡補了後宅禮儀規矩,只有貴妾和平妻才有資格讓嫡子女和庶子女以庶母之禮相待,妾室只有資格做自己親生兒女的庶母。
通房丫頭連自己親生兒女的庶母都沒有資格做,不過一般人家為了讓兒女面上好看些,通房丫頭生養後都會抬為姨娘。
這兩個老姨娘,張姨娘是窮秀才家出身,因為天生麗質且懂琴棋書畫被賣到陸家為妾,因為簽了賣身契,所以一直是賤妾,無論陸老太爺多寵她,陸老夫人不鬆口,也沒法平籍,直到陸老夫人去世後,陸老太爺才平了她的奴籍,由賤妾變為良妾。
這麼一個買來的賤妾,哪有資格做嫡出大小姐的庶母?
至於李姨娘,本就是家生子,因為生的美貌伶俐又能說會道,被陸太妃的祖母送給兒子為通房,一家子幾輩都是王府的家生奴才,也是陸老夫人去世後,陸老太爺給平了籍成為良妾,那出身就更賤了。
陸太妃撲哧一聲笑出來,看喬蘿越發順眼了。
「好叫阿蘿得知,張姨娘是家裡窮的沒法子,賣給陸家為妾的,李姨娘幾輩都是陸家的家生子,當年可都是你外祖父的賤妾,在你外祖母面前都是以奴才自稱的。
她們在我面前自稱庶母,原是亂了嫡庶尊卑,要報請族長以族規處之,可是這個家老一輩也只剩下她們倆,我就大度不計較了,那種出身的人,原本就不懂事,與她們計較倒降了我的身份。」
張老姨娘和李老姨娘幾乎氣的渾身發抖,她們知道陸太妃生性厲害且脾氣不好,就指著看起來年紀小又乖巧的喬蘿:「沒有家教的東西,見了長輩不知行禮,還出言譏諷,真是好家教,等衙門開了工,老身就要去告你不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