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太妃心寬氣順地點點頭:「也是,我們連杯茶都喝不上,更別說吃飯了,打架是人家的家務事,我這個外嫁女也不好插手,還是回去吧。」
馬車就在府外等著,隨行的丫頭婆子見慣不怪,只護著主子往外走,一路上,陸府剩餘不多的丫頭婆子小廝紛紛往這邊跑,不知是想看熱鬧,還是想撿什麼便宜。
喬蘿無視那母子倆滿面幸災樂禍和陰謀得逞的神情,清了一下嗓子,滿面無辜地說:「母妃,我們以後還是不要來了,您好心給娘家送了厚禮,卻弄得人家家宅失和打了起來,世上什麼事情能比得上全家和睦重要?我看以後一文錢的禮也不能送了,否則就是害了人家!」
程錦越正看熱鬧看的津津有味,聞言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忽然明白了什麼叫厚顏無恥和滿嘴瞎話,一個堂堂的郡王妃走親戚,卻上竄下跳煽風點火,半點端莊賢淑溫文爾雅的樣子也沒有,他的嘴角忍不住悄悄地翹起來,忽然很期待今晚的圓房。
回去先好好吃一頓,再睡一大覺養足精神,那位老兵不是說了,女人嘛,在床上擼順了,自然又聽話又忠誠。
陸太妃拼命壓抑著臉上的笑意,愧疚地說:「阿蘿說的對,我們不能一片好心卻害了人家,以後還是不要來了,更是連一根線也不能送了。」
這次輪到喬蘿對婆母的腹黑有了新的認識,她總算明白了,陸太妃今天只所以親自上門又送了重禮,根本就不是為了揚眉吐氣。
她是想讓他們為了那一點禮物打起來,好看這家人狗咬狗一嘴毛,然後再派人把事情張揚出去,估計以後誰也不會再說她臉酸心硬對娘家無情無意,說程錦越不認兩位舅舅,這樣無恥的親戚,誰都想躲的遠遠的。
估計明天,不,估計過上一會,滿京城都傳遍了陸太妃帶著幾大車的禮物,領著兒子媳婦回娘家,結果娘家人為了搶禮物打起來了,她們連一杯茶也沒喝上,還被人遷怒說帶的禮物太少不夠分,只好打道回府了。
這樣的婆婆她真喜歡!不但給自己的娘親出了那一口惡氣,還徹底堵了這填不滿的無底洞。
回去的路上,車裡沒有外人,陸太妃滿臉陰謀得逞的輕鬆和得意,仿佛甩掉了一層狗皮膏藥似的。
而程錦越的神情已經平靜的波瀾不驚,不過那雙幽黑的眼睛偶爾看向喬蘿時,總讓喬蘿想到野獸在打量獵物的神情,心中十分不自在。
果然不出喬蘿所料,等到她們回府用完哺食,玲瓏悄悄告訴她,外面傳言紛紛,說的都是安平王府的陸太妃今天回娘家的事。
傳言當年安平王陣亡的消息傳來後,假屍身運回後,陸太妃哭的死去活來,家裡又沒有得力的人撐腰,娘家兄弟吃喝嫖賭被人追債,卻恨姐姐不肯每次都替他還賭債,不但沒人上門安慰,還派了一個不懂事的庶子說了許多戳人心窩子的話。
安平王下葬時,親朋好友故舊紛紛在沿路搭設靈棚祭奠,唯獨陸家連一個奴才出面祭奠都沒有,簡直是冷漠無情不如路人,甚至欺負人家孤兒寡母上門索取王府家產,沒有達到目的就徹底不再與安平王府往來。
而陸太妃仍然顧念著情份,雖然因為喪子之痛病體難支,逢年過節卻仍然派人送去節禮問候。
今年陸太妃因為兒子回來了,決定摒棄前嫌與娘家人重修舊好,今天帶著兒子媳婦、拉著兩大車厚禮回娘家。
結果娘家人也不管不問外甥失蹤五年剛剛回家之事,連杯茶水都不給人喝,還冷嘲熱諷嫌棄禮物送的少,不夠他們分,還把氣撒到剛剛及笄的安平王妃身上,說要告她不孝!還是安平王低聲下氣地求情,她們方才作罷。
更過份的是,他們還為搶禮物滿府的主子和奴才打到了一起來,整個陸家雞飛狗跳亂的不成樣子,簡直比土匪進府還有過之而不及。
陸太妃和兒子媳婦去拉架,還差點被抓傷了,也沒有一個人肯聽她的勸,反而指責她禮物送的太少,讓大家分不過來,都是她惹的禍事。
陸太妃十分傷心和氣憤,無奈只得帶著兒子和媳婦餓著肚子回家,並且發誓這輩子到死再不踏進娘家的門,哪怕討飯也要繞過娘家的門,也不允許娘家一條狗進安平王府的門,兩家恩斷情絕永不往來。
然後陸太妃的禮單不知怎麼也被陸家的奴才傳了出去,而上面的禮物簡直厚的令人咂舌,光是金銀錁子就是好幾盒,還不算一大堆上等衣料、皮毛和人參、燕窩、鹿茸等高級補品,至於那些吃食用品,都不值得提了。
喬蘿輕咳一聲,今天為了讓陸家人打起來,不但貼賠了幾大車重禮,大概還花了不少銀子收買陸家的奴才在外編排主子的壞話吧?否則禮單這麼私密的東西怎麼會輕易流傳也去?
真是腹黑極了,只不知這主意是陸太妃的,還是她的夫君安平王的?
想到他今天在陸家一本正經無所謂的樣子,除了早就知道真相,他能有這麼淡定?
這麼腹黑的人,她這個太過單純善良的人招惹不起,以後還是遠一點吧,免得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