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躲避隨之而來的羞怯,她偏過頭去不看他,主動提起正經而安全的話題。
一如當初她為了躲避實實在在的痛苦,只得用所謂的“理想”“目標”甚至是“愛錢”去賣力工作、玩命工作。但她其實只是用辛苦與勞累遮掩真正的痛苦,那像是猙獰的玩笑,但再猙獰也是玩笑,比哭好。玩命工作,不去思考,這是她活下去的一個小技巧。
“我們快點回去吧。”她說:“空法觀主還在等我們的藥。”
薛懷朔這次倒是沒有對她光明正大關心別人提出異議,他很滿意地攥著手裡輕薄的衣物,像是攥著一個心照不宣的承諾。
更何況江晚其實並沒有和那個空法觀主說過一句話。
他大約也知道自己身上的傷有傳染別人的趨勢,從頭到尾都沒有和他們主動接觸。
江晚他們一行人回到正元道觀時,道觀里空無一人,空臨去看了一眼,回來說是空法觀主重病之下精神難繼,已經躺下休息了,現在陸姑娘在照顧他。
江晚好奇問道:“陸姑娘不怕傳染嗎?”
空臨說:“她願意,她一直想著報恩,平常也是她在照顧,姑娘確實比我這種老爺們要細心多了。是我們觀主從屍陀林主那裡救她出來的。而且當時我們觀主救她出來的時候已經傷得很重了,要傳染早傳染了。”
江晚“哦”了一聲,在稀薄的陽光下撥弄了一下煎藥的爐子,然後繼續問:“你們觀主喝了這個藥就會好嗎?”
空臨搖搖頭:“不知道,但是這種藥可以大大緩解他的症狀……說實話,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治好觀主,找了很多醫生來都說只是皮肉傷,但他就是不見好。”
江晚:“可能是經脈有暗傷,普通的醫師看不出來的。”
薛懷朔忽然插話:“你知道附近有個很厲害的大夫叫喬五兒嗎?住在萬神山上,有請過她嗎?”
他之前一直沒說話,手裡攥著東西不放手,全程神遊天外,不知道在想什麼,現在似乎終於回到這個時空來了。
空臨搖搖頭:“沒聽過這個醫師,萬神山崎嶇難行,氣候反常,那裡也有人居住嗎?”
喬五兒……可能是不接診普通凡人的,甚至不和普通凡人來往的。江晚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很多上仙都會避免和凡人有過於密切的來往,因為對於上仙漫長的生命來說,一百年實在是過於短暫了,屢屢迎接朋友的死亡於身心無益,還可能因為強烈情緒的刺激導致心猿滋長。
江晚仰頭問:“師兄,我們去問問喬大夫嗎?這種魔物導致的傷她應該會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