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濃的煙霧中睜開了無數隻眼睛,這些眼睛沒有實體,在落石橫飛中一點位置變化都沒有,十分一致地細緻尋找某個身影。
什麼也沒找到。到處都是霧,什麼都看不見。
薛懷朔無法控制自己,他原本想確定自己師妹的位置就好,但是遲遲找不到人,他開始慌了。
從真正意義上來說,他不曾失去什麼東西,因為那些東西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擁有過。
比如一個健全的家庭、父母雙全、別人的友好和喜愛什麼的。
但是薛懷朔想,就算所有都沒了,師妹也肯定會和他站在一起的,他至少擁有她。
他原本就是手中的那柄薄刀,沒有鞘,存在的意義似乎只在於殺人拔刀的那一刻,但是師妹那麼好,她專心聽他說話,並且百分百真心贊同他,認為他做得對,認為他最好,認為同他親近是世界上最快活的事情。
第106章 太乙近天都(中)
薛懷朔人還沒找到, 就被濃濃白霧中隱忍不發的惡意奪去了注意力。
他為了在濃霧中找尋師妹, 將百目全數睜開,如今虛空中懸著的上百隻眼睛全部睜得大大的, 周身看得一清二楚,見自己師妹依舊不見蹤影,知道是被人帶走了, 但一眼瞥見角落裡的敖烈, 不得不停下找人的心思, 轉而去幫他。
敖烈自霧起之後就開始一個個摧毀身邊開始運轉的法陣,法陣都未完全成形,他聚力猛攻,將陣眼的骷髏頭擊破。
骷髏頭一旦被毀去,法陣上烈烈燃燒的火舌於頃刻間便化為血色, 法陣上凝聚的白霧也瞬間散去。
但只要幾秒鐘, 其他仍舊完好的法陣就會漫來新的白霧,將這短暫的空缺填滿。
敖烈行事風格就是一個莽字, 他也不想什麼來不來得及,反正手邊的法陣摧毀掉了, 便立刻去找下一個, 法陣的完成度越高, 摧毀起來就越難。
敖烈雖然不知道前因,但很明白此時自己堂兄薛懷朔驟然失去視力,他能保全自己就已經很厲害了,不能再指望他當主力輸出。
敖烈這樣大肆破壞法陣的行為很快就被阻止了。
離西靈元君被釘死之地較近的法陣, 因為活祭品數量較多,已經在濃霧的遮掩下完成了這個召喚儀式,法陣血紅的圖案下一點點冒出了還未成形的魔物。
這些魔物降生在現世的身體是由活祭品轉化的,黑灰色的霧氣在血紅色中彼此糾纏,很快凝成了一個女子的模樣。
這個時候還能看出這魔物有點西靈元君的影子,但沒過幾秒,人形的身體便在黑霧中不斷變化,長出多餘的手腳,腫瘤一樣的肌肉群突起,白皙肌膚下的青紫血管一點點凸起,逐漸占據了全部皮膚,一眼看去像是沒有皮膚,最外層只是一堆血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