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素魄
江晚被嚇壞了。
半夜察覺到白天那個自稱是她丈夫的男人進來,原本想忍耐一會兒等他走了就好了, 誰知他非但不走, 在帳外看了她許久, 竟然爬上床來解她的衣領!
她憤怒地衝破那個安睡咒, 正要斥責他不遵守約定,忽然發現床榻上的男人長相詭異又畸形——這才是他真正的長相!
江晚被嚇了一大跳, 勉強穩下心神來, 那個男人竟然好像根本沒看到她厭惡的眼神一樣,強行去牽她的手。
她跑也跑不掉,打也打不過,給抓在他手裡攏到他懷裡去, 怕得要命, 下意識想喊哥哥救救我, 可是又根本不記得自己哪裡有個哥哥。
薛懷朔從來都是為她好, 他哪捨得讓她稍微有半點難過傷心。
他把人抓在手裡, 控制住她的手腳不讓她繼續動作, 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只想著不讓她逃掉,不讓她被別人搶走, 嘴裡喃喃安慰道:“別怕, 別怕……”
他很溫柔地笑, 可這笑意在那張滿是詭異紋路和血紅眼睛的臉上顯得如此恐怖,江晚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即將被侵犯傷害的事實就懸在她心口上, 仿佛一柄利刃即將墜落。
江晚被嚇得不輕,頭腦里一片空白,遵循著心裡忽然冒出來的那句話,一邊手腳並用地想往外逃,一邊顫抖著聲音,要從記憶之海的浪潮中逃出生天:“你走開,哥哥、我哥哥很厲害的!他會救我的!”
她根本不記得自己哥哥是誰,江晚腦子裡的記憶僅僅停留在他們初見的時候,她略懂幾個術法,見他第一面就差點被殺掉,當時還不服氣地在心裡想遲早要睡了這個美男子。
江晚努力從殘缺的記憶中搜尋可以挽救自己處境的字句。
薛懷朔臉上的黑紋和血紅眼睛慢慢淡去,原本那張讓人挪不開眼睛的絕色容貌又重新出現,眉眼唇齒,一點一點,毀壞污濁的畫還原一般,變成那張讓人不忍苛責的如畫面目。
“現在不怕了是不是,”薛懷朔輕聲問道:“現在記得我了嗎?”
他臉上有奇怪的笑容,像是入夢已久,已經分不清現實與幻想,分不清痛苦與歡愉:“我就是哥哥啊,哥哥抱著你呢,晚晚別害怕好不好?”
在被幻相遮掩的、不見天日的皮膚上,複雜的荊棘藤蔓重新生長。
薛懷朔忽然想到她之前紅著臉問他的問題,想著她以前那麼喜歡親吻和耳鬢廝磨,喜歡纏著他有親密接觸,或許……
江晚正在非常努力地回憶,可是記憶完整無缺,哪裡也沒有多個哥哥出來。她感覺自己被記憶之海淹沒,陌生的海潮灌進口鼻中,她的魂魄要被她完美無瑕的記憶淹死了。
然後她被吻住了。
她的記憶之海分開了,有人站在乾涸的海床上靠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