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緊接著池淵邁的每一步都是萬分艱難,他的腿腳正在一點一點地失去力氣,好像站了一天之後,血液停滯不前,筋骨也麻木不已,一開始並沒有什麼感覺,但是一旦有所動作之後,才發現自己的身體早就不聽使喚了。
池淵便是這種情況,他如今完全是靠還有些知覺的腿部在向前行走,至於雙腳是否穩穩地踩在地面上,又是如何邁步的都是全憑著肌肉記憶,他一概不知。
此時支撐著他前進當然不只是心中的那口氣,還有他握著的那隻手,不知何時,太子好像也察覺到了什麼他身體上的異常,這隻手比剛才還用了幾分力氣,緊緊地牽著他絲毫不曾放開。
池淵握著對方那金石一般牢靠的手,雖然遍體生寒,但是心口卻有一方方難以讓人忽視的溫暖。
而他每邁一步,身體就多失去一點力氣,但他握住的那隻手,卻好似滔滔江河中的浮木,拉扯著他此刻如同游萍荇草一般的身體向前走著,也使得池淵在這種情況下,並沒有感覺到慌亂和無措,反而從容了許多。
終於池淵快要走到了那步轎面前,此時步轎已經被八個轎夫壓低了下來,只待他上轎,然而這時池淵才發現自己忽視了最為關鍵的一點。
那就是轎子的前方是有一道轎杆的,雖然此時轎夫已經儘量將那轎杆壓到最低,但因為這轎身本來就有些寬大,不像二人抬的小轎那般轎杆也十分低矮,所以這轎杆看上去也有差不多到小腿那裡高。
若是平常的時候,這點高度根本不成問題,可是這個時候,池淵腿腳已經幾乎沒有什麼知覺了,要想將雙腿邁過這樣高的轎杆是何其地艱難?
眼看此時離那轎杆不過只有一米遠的距離,池淵還是沒有想出了一個好辦法,但不知為何,他卻還是能夠保持著為數不多的鎮定,想著等會一試也不遲。
終於池淵費了莫大的心力邁了幾步後,也到了那轎杆處,這也是最後一關。
可到了這時,那隻及小腿高度的轎杆看起來卻如同橫在眼前的一道高牆,而且別說是雙腳,就連雙腿的力氣也快要完全失去了,池淵只能趁著最後一絲知覺的時候趕緊抬高自己的腿跨過去。
卻不料,這個時候他又有了那種熟悉的感覺,在這一瞬間他的身體開始向下滑去,然而那種天地倒轉的錯亂感還未到來,就被人攬住腰間,環過雙腿,小心翼翼地抱在了懷中,緊接著對方雙腿一邁,就跨過了讓池淵十分為難的轎杆。
因為此時轎簾早就被人揭開,所以太子幾乎毫不停頓地走了進去,然後將他輕輕放在了轎中的軟塌上。
這時身體躺在柔軟的皮革上,池淵的心神一松,也終於呼出了一口長氣,剛才他的情緒實在是有些緊張,雖然周圍的宮人都低下了頭,除卻自己人之外,並沒有其餘人看見這一幕,但是池淵還是難免心跳加速,也因此面色有些緋紅。
不過幸好這次也有太子在,才能夠如此順利,
池淵迴轉過來後,心頭不免一動,能夠和對方這樣的人交好,是一件何其幸運的事情,他此時微仰著臉,望著對方,想開口說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