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懊惱,雖然那把劍不是什麼好劍,但起碼跟了自己七八個年頭了,即便自己連個名字都沒給它取過,平日裡還用它割雞腿,刺蘋果什麼的……可是用了這麼久也是有感情的,等師尊醒來她一定要回去把劍拿上。
這藥泉熱氣騰騰,煙霧繚繞,顧蓁的臉龐朦朧,白皙的額上還有由霧凝結成的小水珠,陳念白蹲在岸邊,給她師尊擦乾水珠,自己也熱得不行。
不知道這藥泉究竟有沒有用,她嘆口氣,低頭看顧蓁的左臂,那毒氣還順著脈絡蔓延在她的胳膊上,幾乎沒有好轉的跡象。
難道真的只能等玉竹長老來嗎。陳念白心裡難受,不是她不想等,是她怕顧蓁等不了,陳念白害怕顧蓁得不到及時救治,最後毒氣入體,就真的醒不過來了。
「師尊,你醒醒吧,你要沒了,長音還有陸清陸藍一定會宰了我的,您忍心看我去死嗎。」陳念白心裡不好受,只能自言自語,她捧起一方泉水,放在鼻尖聞了聞,是藥草的味道,而且還相當不好聞。
陳念白仔細算著,估計吳伯明早就能把信物送上山,玉竹長老和留仙長老看見信物,一定會即刻趕來,以她們倆的功力,不出一炷香的時間就能到了。
希望師尊能撐到那個時候。
藥泉的水溫越升越高,連著周遭的空氣都變得潮濕且溫熱,陳念白也有些倦怠。其實她已經很累了,從昨晚與那狐妖打鬥,到今天把顧蓁抱來藥泉療傷,她幾乎沒有合眼休息過,強撐著一絲精力,現在被這熱氣蒸著,她真的好想睡覺,哪怕一會兒。
陳念白上下眼皮打架,剛閉上,又立刻打了個激靈坐起來。
不行不行,師尊還沒醒,她怎麼能睡呢。陳念白拍了拍自己的臉,想讓自己清醒一些。
她低頭看看水池中的顧蓁,她的師尊還沒醒來的跡象,但手臂上的毒瘴似乎淡一些了,陳念白眼中閃過一絲欣喜,看來這藥泉真的有作用,起碼未讓毒氣加重。
就這樣,兩人在藥泉待到了天黑,月色浮動,萬物被墨色籠罩,陳念白打了個哈欠,將寒蟬劍放在顧蓁的身後,對它說道:「萬一等會兒有什麼野獸來了,你可要保護好師尊。」
寒蟬劍沒動靜。
陳念白敲了一下寒蟬劍的劍身。
想當初自己被這把劍罰過多少次,現在卻還要求著它保護師尊——真是人活著還不如顧蓁的一把劍。
夜風將藥泉旁的樹葉吹的簌簌作響,天上暗雲無聲。陳念白在後半夜終於支撐不住了,她極其疲倦的閉上眼睛,倒在地上睡過去。
陳念白這晚做了很多個夢,夢裡好像什麼都有,又好像什麼都清晰。
她夢見自己在南靈山練功,因為不專心被顧蓁敲腦袋,又夢見自己做錯事被罰,連晚飯都不能吃,只有留仙長老給她端來一碗熱粥。那個時候她還很小,也不懂事,只跟留仙長老說她好討厭師尊,對自己一點兒都不好,她想做留仙長老的徒弟。
留仙長老嘆口氣,摸了摸她的腦袋,告訴她以後不要再說這樣的話。
陳念白不高興,為什麼她連實話都不能說,她真的害怕顧蓁,害怕做錯事,害怕顧蓁看自己,甚至害怕跟顧蓁說話。
